陈渊被带上来的时候,本身是昂首挺胸,可一看帐内肃杀的气氛,秒怂。
立即佝偻著腰,朝女帝拱了拱手。
赫连云霓摆明了是要拿他出气。
直接一拍桌子,厉声道:
“陈渊!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
“你那个老六,今日让我北莽折损五千余人,这笔账都要记在你头上!”
“说吧,选个死法!”
陈渊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但他终究是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心理素质过关。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心中腹诽一句,我能选爽死吗?
他知道赫连云霓不可能杀他,生命安全不用担心。
但...他可不想受皮肉之苦。
陈渊对陈绍的气,比对赫连云霓都要大。
这混蛋儿子,那日抛弃就自己就算了。
如今明明知道他爹就在北莽军中。
非但不派人前来和谈交换,反而这般激怒别人。
他是要借刀杀人啊!
当即苦笑道:
“女帝陛下莫怪,都怪朕...我那逆子不懂大势...要负隅顽抗,陛下放心,我修书一封,让他亲自来赔礼道歉。”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陈渊的话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么没底线的?
“陛下,此人素来反复,不可轻信。
“且中原人多狡诈,信中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暗语,泄露我军机密。”
女帝颔首,摆了摆手:
“那就拖出去砍了吧。”
“啊?”
这一下让陈渊有些猝不及防,他慌忙举手大喊。
“陛下饶命!女帝陛下饶命啊!”
“那逆子做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陛下所困者,无非是京师城坚墙高,一时半会无法拿下。”
“我...我愿为陛下叫开城门!”
女帝示意士兵退下,笑道:
“你能叫开?”
“能!一定能!城头的守军,还有如今的于七安,都是我曾经的臣子,他们不敢对我放箭的,我站在城下,城门不攻自破...”
女帝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能在阵前叫开城门,你还回去做你的大炎皇帝。”
“朕可以和你隔江而治。”
“你若叫不开...那朕只能把你的脑袋挂在旗杆上冲锋了。”
“带下去!”
两个侍卫架著陈渊退出大帐。
女帝转过身,面对群臣。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恢复士气整治伤员。”
“后天拂晓,大举攻城!”
......
御书房。
陈绍刚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夹杂着魏公公尖细的嗓门:“沈先生!沈先生您慢点!”
“阉人,别跟我说话。
陈绍在屋内都听得直皱眉头。
嘴巴这么脏的,还能有谁!
沈清辞推门而入。
也不行礼。
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搁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包袱散开一角,里面是一张张银票。
“两万两!”
沈清辞抱着胳膊:
“你现在缺钱买马,于大人那边等米下锅,我把宅子卖了,能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吧。”
陈绍心中一动。
这种温情...
他深深的看了这个丰腴美人一眼。
“你把宅子卖了...你住哪?”
“鹿鸣书院那边有学舍,我搬过去就是了。”
“别用这种看我,恶心。”
“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大炎,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要是守不住城,我留着宅子也是给北莽人住,与其便宜那帮蛮子,不如赌一把你能干点事。”
陈绍也习惯了这张破嘴。
“沈先生。”他收起笑容,认认真真地朝她拱手。
“朕...”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五万两,按照现在的物价,也能买几百匹了吧?”
战马在大炎,极其稀缺。
无战事之时,尚且能炒到20两一匹,如今更是直飙60两。
但这不是钱的事。
这是人姑娘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