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烈烈,天子登坛。
...
陈绍大踏步登上法坛。
学着刚刚郭道人的模样,脚踏禹步。
手持桃木剑,朝天一指。
扯著嗓子念起了刚从郭道长那儿听来的咒语。
他今天必须露这一手。
神权在这个年代可是比皇权还要神圣。
皇权不够,神权来凑。
更何况,如今京城内百姓需要被安抚,仅仅靠喊几句口号根本不行。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六丁六甲,神兵降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城楼下的百姓看傻了眼。
连逃命都忘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千古未遇之事。
脑子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疯了!全踏马疯了!
沈清辞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忍不住眉头皱成了川字。
问向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于七安。
“于大人,你跟我交个底,这到底是皇帝还是跳大神的神棍?”
于七安看着那个唱跳的年轻皇帝。
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这个...是真的。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若是假的,这小子会自食其果的。
皇帝作法,可给城外的北莽士卒看乐了。
以至于爬云梯的士兵都有几个憋出了内伤,而摔了下去。
但大多数人,见此一幕,却如同打了鸡血。
胜利就在眼前。
无不誓死冲锋!
第一个冲上城头的北莽壮汉翻身越过城垛。
高举弯刀,满脸狰狞。
仰天狂吼:
“老子先登了!老子先...”
吼声戛然而止。
他突然瞳孔地震。
老子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天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无边无际的金光倾泻如暴雨。
金光之中,无数金甲神兵从天而降。
甲胄上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耀眼光芒。
神兵各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脚踩祥云,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城墙上。
整齐列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擦勒?”
咣当一声,弯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城砖上弹了两弹。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瘫在地。
裤裆里一股热流顺着腿往下淌。
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向云梯。
“天兵!天兵降世了!”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北莽士兵的恐惧。
云梯之上,众吐司兵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金甲神人也在朝自己望来。
胆小的,当场肝胆欲裂。
胆大的,也足足愣神了数息,才噗通一声从云梯跌落。
这一下,彻底乱套。
云梯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样朝地面砸去。
就这,恐惧声甚至还盖住了惨叫声。
远处的高楼上,韩操负手而立,嘴角挂著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看着城楼上那个手舞足蹈的年轻皇帝,轻蔑地摇了摇头。
“陈绍啊陈绍,你可真是狗...”
本想骂一句狗屎,可屎还在嘴里时,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几...几个意思?
还真会啊?
城下的百姓彻底疯狂了。
有生之年第一次见神,可比第一次见天子激动太多了。
“神迹!神迹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是真龙天子!”
“你们看,天兵下凡了!”
旁边有人跟着喊:“陛下万岁!天佑大炎!”
更有人开始跪在那里,虔诚许愿。
北莽冲锋大军中,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马。
五万匹战马几乎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任凭骑兵如何鞭打呵斥,死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马哪见过这种世面?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对马也一样有效。
对于这种神仙降世,连最烈的战马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