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百官各自归位。
不管是因为陈绍的杀人立威还是真的大军压境有了危机感,总之,干活效率翻倍。
往日里磨磨蹭蹭的六部衙门,户部调粮,工部运械,兵部点兵,没人再敢推诿扯皮。
至少,表面上是同仇敌忾的架势。
就连韩操,都忙里忙外奔波不息。
翌日拂晓。
陈绍已经和于七安早早出现在了城楼上。
守城的准备,已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做到面面俱到。
剩下的,就不是任何人能随意决定的了。
城楼正中,郭道长正在布置法坛。
法坛三层,底层按八卦方位插了八面玄黄旗。
中间香炉,铜镜,桃木剑,一个不少。
各种符箓挂满。
郭道长身披鹤氅,手持玉如意,脚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词。
有模有样。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绍和于七安两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辞提着裙摆冲上城楼。
那精致圆润的脸蛋因为疾走而微微涨红。
刚踏上城楼,她抬头一看。
果然,一个老道正在那里跳大神。
沈清辞差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个陛下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陛下!”
沈清辞俏脸带煞:“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让你当明君,不是让你当神棍!”
“你弄这个野道士在城头做法,全城百姓都在看,你是嫌昏君的名号还不够响亮?”
这个问题,陈绍真的认真思考过。
在这种没有科学的年代,怪力乱神恰恰成为了百姓的精神寄托。
就是前世的皇帝,也都会给自己来个响亮的名号。
比如嘉靖,号称: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对,就是这么拉风。
宋徽宗的官方尊号也是:
【玉京金阙七宝元台紫薇灵宝至真玉宸明皇大道君】
拓跋焘,李隆基,朱厚照,甚至连元朝那异族顺帝,都给自己弄了个:
【玉宸馆佩琼花第一洞烟霞小仙】
这叫军政道三合一!
他们做得,自己怎么做不得?
陈绍没有回答她,旁边的于七安则拉了拉这位暴躁帝师的衣袖。
“沈先生,别问了。”
“为什么不问?你个浓眉大眼的于七安也被洗脑了?”
“不是被洗脑,是陛下...他真会啊。”
沈清辞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复打量了几眼于七安,确认没有被夺舍,她更是狐疑。
“若不是知晓你于七安的为人,我现在就骂人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陈绍不好说,但于七安绝对不是乱来的人。
沈清辞的语气也缓了很多。
于七安正要解释。
忽然,北方大地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不,是马蹄声!
众人全部朝北方望去。
却见地平线之上,一堵黑色长墙正在缓缓推进。
北莽大军,五万铁骑滚滚而来。
当先一面猩红大纛,上绣金狼啸月,正是北莽女帝的王旗。
城头之上守军一阵骚乱,好在于七安经验老到,几句话稳住了局势。
陈绍都紧张得,下意识握紧双拳。
他哪见过这种阵仗。
唯独法坛上的郭道长,表情如春风和煦,毫无波澜。
让陈绍都怀疑,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有两把刷子吧。
还是说入戏太深,自己把自己给骗了?
北莽铁骑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处停住。
五万人齐勒马,马蹄几乎成为一线。
纪律严明,足见赫连云霓带兵之有方。
中军阵中,一匹通体雪白的凉州骏马缓步出列。
马上之人银甲高马尾。
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胸口将银甲撑得鼓鼓囊囊。
她一手提缰,一手提枪。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抬头打量这座巍峨的城池。
赫连云霓此时心中已是豪情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