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家门口,就和正要出门的关昭撞了个正着。
关昭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看不出半点之前的狂风暴雨,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关丁棱见她这样,心里那微乎其微的愧疚感,立刻被一种‘看吧,我就说没事了’的轻松取代。
他语气甚至带上点刻意的关心,堵在门口问:“妈?这么晚了,还出去?”
关昭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掠过郝星河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李曼吟手里拎着的显然是她爱吃的烤串,最后落在关昭脸上。
她压下喉咙里那股不想跟这群人多说半个字的恶心感,脸上平静无波,声音也听不出起伏:“嗯,出去吃个晚饭。”
关丁棱一愣,郝星河和李曼吟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三人这才猛地想起,刚才在火锅店只顾着庆祝,压根儿忘了家里还有个没吃饭的。
一丝尴尬在门口弥漫开来。
关丁棱干咳一声,“妈这么晚了,家里煮点东西吃吃,别出去了。”
关昭只觉得好笑,这就是她养的好大儿。
她微微侧身,从三人旁边那点狭窄的空隙里,沉默而坚定地挤了过去。
进了将要合上的电梯门。
她在一家小型催收公司干活,身兼保洁和打杂文员。
早些年她大字不识一个,后来硬是咬着牙,在两个孩子上学时,咬着也学了些字。
识字,倒让后来公司出事,老板那公司催收员跑得只剩个空壳时,被焦头烂额的老板看中了。
能识字,能归拢点东西,总比没有强。
这么着,她从拖地擦桌子,多了点整理文件的活儿。
刚出小区大门,旁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闪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影,带着点鬼鬼祟祟。
正是以前干催收,后来被人揍得改行做房产中介的小郑。
他嘴里叼着半截快烧到过滤嘴的烟,眼睛在附近扫了扫,确定她是一个人,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关姨,你刚电话说的房子,有一套符合,现在去看看不?”
“走。”她没有任何犹豫,只吐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字。
房子是个老小区的单间,不大,甚至有些旧。
但胜旁边是派出所,后面是单位机关。
邻里邻居,都是正经单位上班的人。
关昭站在屋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它了。”她转身,对着搓着手等她答复的小郑,语气斩钉截铁,“合同现在能签吗?”
那干脆劲儿,让小郑都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能,能,关姨爽快,我这就联系房东。”
小郑办事确实利索。
签合同、拿钥匙,一气呵成,没半点拖泥带水。
关昭捏着钥匙,放进了包里。
她痛快地请小郑在路边小馆子吃了顿宵夜,算是谢礼。
饭毕,夜色已深。
关昭站在街口,看着通往那个的方向,胃里一阵翻腾。
回去?
面对那三张脸?
听那些桃心我的话?
不,她连一步都不想踏回去。
她拐进街角一家亮着灯的经济型酒店,干净利落地开了个单间。
前台递过房卡时,关昭脑子里闪过出门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趁着家里空人,她面无表情地从卫生间提了两大桶冷水。
回到她那间被郝星河父子视作理所当然可以侵占的卧室,对着自己那张曾经承载了无数疲惫和心酸的床铺,毫不犹豫地泼了下去。
郝星河想睡她的房间?
行啊。
她关昭大方得很,还特意留给他一片汪洋,慢慢享受去吧。
刚在酒店房间坐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思怡两个字,是她远嫁外地的女儿。
电话一接通,郝思怡火气冲天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妈,我刚听关丁棱那个傻逼说了,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把郝星河那老东西接回去住,你别搭理他,别生气,不值得。”
关昭听着女儿劈头盖脸地骂关丁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这个女儿,她的感情太复杂了。
当年郝星河为了白月光踹了她,她不是没怨过郝思怡因为她跟他爹姓。
可转念一想,孩子有什么错。
后来女儿青春期叛逆,那句像刀子一样捅进她心窝。
“妈,你整天这样管我,怪不得爸不要你,去找别的女人。”
现在,听郝思怡在电话里骂关丁棱,让郝星河滚回郝任那儿去,关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