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丁棱杵在门口,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砸下来的石头。
关昭猛地抬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谁?郝星河?他不是在他宝贝儿子家住得好好的。”
那个名字烫嘴,带着积年的冰渣子。
当年他出轨,跟那个姓木的女人搅在一起,离了婚就欢天喜地跟小三组建新家去了。
现在那小三死了,她儿子倒要把那老头子接回来。
她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孩子吃的苦,受的罪算什么?
喂了狗吗?
一股又涩又辣的气直冲脑门。
“这不是郝任要结婚了,”关丁棱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理所当然,“爸爸一个男人,再待那儿不合适。”
“不合适?”关昭的火一下冒了起来,烧得她眼前发红,“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目光扫向旁边嗑着瓜子看戏的儿媳妇李曼吟,“你呢,你也想那老东西搬回来?”
李曼吟放下瓜子壳,笑得温温柔柔:“妈,公公都一把年纪了,一个人怪可怜的,回来也好,有个照应嘛。”
关昭看着眼前这对夫妻的脸,瞬间就明白了。
照应个屁,是惦记着郝星河那点退休金吧。
“呵。”关昭冷笑出声,一点情面不留地戳破,“他郝星河那点钱,能落到你们手上?做梦吧。”
“他那心肝宝贝儿子结婚,棺材本都得掏干净了给你们?”
“妈,话不能这么说。”关丁棱脸一沉,“我也是爸的孩子,再说,木阿姨走了,爸一个人…也挺难的。”
“他难?”关昭差点气笑,胸口那口气堵得她生疼,“我这辈子最难的时候,他在哪儿?”
“妈,你不是还有我吗?”关丁棱试图安抚,这话却像火上浇油。
“有你?”关昭盯着自己养大的儿子,胸口那团火气堵得她眼前发黑,“我告诉你关丁棱,你要是敢让郝星河踏进这个门一步,你就给我滚出去,带着你媳妇一起滚。”
关丁棱撇撇嘴,压根没往心里去。
亲妈哪能真赶儿子走?
不过是气话罢了。
他敷衍地应了声:“知道了知道了。”
明天爸一来,生米煮成熟饭,啥事都没了。
反正也知会过她了。
关昭当然知道儿子打的什么算盘,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么绝。
第二天,她下班赶着回来给那对孝子贤媳做饭,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电视的嘈杂声。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推开门~
客厅沙发上,郝星河正大喇喇地坐着,手里端着杯茶,看着电视,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他一直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关昭脑子嗡嗡地叫。
郝星河慢悠悠转过头,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得意:“这是我儿子家,我儿子让我回来住的,怎么了?”
“你儿子家?”关昭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甩掉手里的包,几步冲进卧室~
果然。
衣柜门大开着。
属于她的那一半空间,她叠放整齐的衣服,被胡乱扒拉下来,像一堆垃圾,皱巴巴地堆在角落的地板上。
取而代之的,是郝星河那些带着恶心味的衣服,堂而皇之地挂在那里。
那堆在地上的衣服,就像她这些年被踩在脚下的尊严。
关昭的眼瞬间就红了。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冲进卫生间。
郝星河还在客厅嚷嚷:“我儿子孝顺,让我享福...”
话没说完,就看见关昭拎着一桶水出来了,眼神像要吃人。
“你想干什。”郝星河的话卡在喉咙里。
关昭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臂抡圆了,一桶散发着淡淡腥臊味的脏水,狠狠泼在了那半边挂满郝星河衣服的衣柜上。
水花四溅,浸透了布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我的衣服。”郝星河跳了起来,看着瞬间湿透的衣物,破口大骂:“关昭,你个疯婆子,你干什么。”
关昭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随手扔掉空桶,塑料桶砸在地上,然后大步流星冲出卧室,直奔厨房。
再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冰冷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关昭拎着刀,一步一步走向郝星河,声音不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郝星河,这是我家,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不然,我今天就砍死你。”
关丁棱和李曼吟提着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刚推开家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了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