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见暗处,自家娘亲在给她不断使眼色,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必须得老太妃做靠山,才能在谢兰因手里保命,
可这柳树发芽的时机太巧了,娘亲怎么做到的啊,不会被人落下了什么把柄吧。
柳絮一步三回头看那柳树,看起来内心的震惊,不比这些丫鬟婆子们少,
但像是想着老太妃要跟她说话,只能紧张忐忑地回过头,福身行礼:“奴婢柳絮见过太妃——”
近了瞧,就更像了,又白又俊,气质清冷中带着慈悲,不是菩萨是什么。
老太妃满脸都是兴奋,若不是被丫鬟扶着,她恨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还姓柳?可有背过什么经书,与佛家有什么渊源吗?”
柳絮满脸单纯,像是能被人一眼望穿,带着恭敬:
“奴婢只念过心经,至于佛家渊源.....奴婢、奴婢只在梦里见过菩萨,不知道算不算。”
见老太妃有兴致想听,柳絮继续道:
“梦里,菩萨传颂了我一套心经,告诉我每日都需要来这颗柳树前念诵,若能让柳树发芽,就能遇到菩萨真身,化解了我的苦命。”
“奴婢父亲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与母亲弟弟寄居外祖家,为了糊口只能卖身为奴,算得上是命苦,但因为是被咱们王府买了,奴婢一点都不觉得苦了。”
说着,她笑着抹泪道:“奴婢觉得现在的日子,就跟梦里似的,不知道还能遇到什么菩萨。
但今日见到了老太妃,才知道菩萨真正心善呢。”
她嗓音轻轻徐徐,让人听得清晰,众人也不自觉跟着欣喜。
老太妃已经受惯了追捧,听完都觉得舒坦极了,感叹道:
“原本我是来见菩萨的,没想到自己才是贵人啊,你这奴婢倒是与我有几分眼缘。”
见老太妃开心了,有小丫鬟激动地跟着插话,道:
“太妃,她说的是真的,奴婢昨日路过,还见到她在念经呢,您真的是菩萨了。”
“梦里说的不会假的,您可是亲自说过的。”
老太妃哈哈大笑,朝柳絮招手:“好孩子,到我面前来,让我好生瞧瞧.....”
她在宫中沉浸多年,自然看得出来,柳树发芽的那一刻,柳絮的惊讶不是装的。
再加上柳絮嘴甜讨喜,她也乐得做个菩萨,给份恩宠。
柳絮起身,跪到了老太妃面前,正要磕头,
突然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声音:“太妃,万万不可啊,她就是个骗子!”
刘喜家的气的老血都吐出来了,她在王妃面前失了宠,就想着来老太妃这儿露个脸。
好不容易打听出,老太妃最近做了个菩萨梦,
于是便想着,自己要在老太妃露一手,为了让柳树提前发芽,她连着半个月晚上来涂药,
还差点把腿都摔瘸了,结果现在被人摘了桃子。
尤其是,她刚刚可是跟王妃夸下了海口,邀请她一定要来看热闹的。
谢兰因若是来了,发现自己做的都成了柳絮的,还不得打死她!
刘喜家的噔噔蹬跑了过来,瞪着柳絮的眼神通红,像是要将她吃了一样。
“太妃,您千万不要信她的,她一个奴婢,哪里就可能有菩萨托梦,只有您这样的贵人才有菩萨庇护啊,您千万不要信了她的鬼话。”
“这柳树能发芽,就是有人涂了药,不信您让人过去,割一块树皮下来看看。”
柳絮瑟缩了一下肩膀,像是怕她,闻言眼睛红红的,不知所措:
“太妃,奴婢不知道嬷嬷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什么药水。”
老太妃看了她一眼,皱眉,看向刘喜家的:
“那你说这药是谁涂的,她只是个洒扫丫鬟,可没有在王府留宿的资格,
至于白日里来来往往的人,谁抹药还不被人看到。”
刘喜家的顿时噎住,涂药的人就是她,可她不能说啊,
不然岂不是居心叵测,不打自招。
她左顾右盼,一时间想不出法子,只能挤出了一句:
“反正就是假的,只要严刑拷打,她一定会招的,老奴已经在府上当差了三十年,看人准。”
刘喜家的有些得意,王妃来了,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而她此话一出,周边的丫鬟们都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老太妃脸上也没了笑意。
没有人敢站出来,证明柳絮没有哄骗之心。
原本好好的一个巧事,现在却成了戏弄人的把戏,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道冷声传来:“母妃——”
来人五官冷峻,眉眼中续着无尽的暗色,深沉得不像是在家中,而是上诏狱的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