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远远瞧见她,就小跑过来,勾住了她的胳膊,一脸的心有余悸,拍着胸口,道:
“天呐,刚刚我过来找你的时候,竟然在花园门口遇到了王爷,
他眉头紧皱,满身冷气,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撞破了什么秘密,要被灭口了呢。”
柳絮心跳猛地加速,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这个园子只有一个入口,她刚刚已经看过,并没有人在此处,
若是王爷刚刚在这里,那就是在她之后来的,他看到了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而是避嫌似的提脚离开,想来也不想见到她,
还有,她刚刚在这里做的一切,王爷若是觉得她居心叵测....
“说来也是奇怪,花园中的草木,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寒冻,枝条都光秃秃的,早春时节,不过比冬日暖和了些,王爷也不是啥有情趣的人,怎么喜欢上逛园子了.....”
琉璃还在小声嘀咕,柳絮却已是背脊发凉,像是有无把双利刃落在了她的后颈。
琉璃见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难道王爷罚你了?”
柳絮摇头,扯出一抹笑,叹气道:
“与王爷无关,而是我最近倒霉得很,不似去年这时候,还在石头缝里捡到了金豆子。”
琉璃深以为然:“可不是嘛,王府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交谈了几句后,琉璃便忙着去了伺候郑侧妃了。
她一走,柳絮就叹了口气,王妃威胁还没有解决呢,王爷的处置又要来了,哎。
.....
翌日,孙宝远本要陪柳絮去了柳家,但被王府的人来家中叫过去忙了。
柳妈妈今日轮休,柳家弟弟柳然也从书院回来。
柳家舅舅做的是京兆府文书,虽是个小吏,但在京城谋生多年,也置办了一间宅子。
五年前,丈夫去世后,柳妈妈带着儿女进京投奔娘家,寄居在了柳家。
这些年,因为柳妈妈在王府厨房做点心,赚到了月钱,
但又要给柳然书院读书,所以并没有银钱让全家搬出去住,好在平日里回来的也不多。
柳然与姐姐笑呵呵地打招呼,柳妈妈见到女儿状态不错,也欣慰。
父亲没了,母亲和自己都已经成了奴婢,柳家的未来都在柳序身上,柳絮对这个弟弟很是照顾,好在他也很刻苦,虽有少年心气,但性格爽朗,让人放心。
柳然今年十四,已经是个半懂事的大人了,他故做老沉,道:
“姐,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啊,又失女子风度,不妥不妥。”
柳絮翻了个白眼,用话刺他:“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百无一用是书生,连柳敏儿都怕!”
柳敏儿是柳家舅舅之女,总喜欢昂着下巴骂他们是来打秋风的,与柳絮一家人不太对付。
刚刚,瞧见她回来,还刺了她两句。
柳序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破功,咬牙切齿道:
“哼,好男不跟女斗,我是不跟她计较,
我科举中了秀才,成了丞相的乘龙快婿,你看她柳敏儿是不是抢着嫁给我。”
柳絮噗嗤一笑,用手指点他的脑门:“少神气了,你过了今年科举再说吧。”
一家人说说笑笑,不再背负着当奴才的谨小慎微,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
老太妃深居简出,平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佛堂礼佛,
这几日却因为一个梦境,睡眠不是很好,没了午睡的心情,让丫鬟扶着她到园子里散步。
丫鬟见她板着脸,看起来还是不开心,便脆生生道:
“太妃,不过是个梦境,兴许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毕竟您每日都在礼佛,梦到菩萨下凡也不奇怪,不值得您茶饭不思地念着,您瞧您都瘦了......”
老太妃一听这话,瞪眼看她:“怎么能不念着,那可是菩萨托梦。”
老太妃梦到的是,柳树万条垂落绿丝绦的场景,可这个时节,柳树都还光秃秃的呢,
怎么可能会有夏日蒙荫,这不是菩萨托错了梦是什么。
可老太妃顽性上来了,丫鬟劝不动,也只能随着她去了园子,
不过丫鬟还是随手多带了一件披风,免得她老人家一冷一热,非说自己没事又给风寒了。
一行人走到园子里,远远只见到了一个绿衣奴婢,正在用扫帚扫地。
那奴婢身段窈窕,宛如初春新柳,柔与韧集于一身,只一眼就令人移不开眼睛,
宛如枯叶中的一点绿色,装点了园子中萧条的枯萎。
但老太妃眼前一亮,但依然觉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