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厉的叱骂声:
“哼,不过是个留种娘子,也敢质问王妃,给我狠狠的掌嘴,打死活该。”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传来,伴随着女子凄厉的哀求,所有人都当没有听见,目不斜视。
一个身材丰腴的留种娘子,被打得浑身是血,被两个婆子从里面拖出来。
柳絮心头一凛,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不知道跪了多久,院子里的惨叫声才停了下来,
影影绰绰中好几个身影,又被拖了下去,没人再敢发出哭声。
很快,有下人刷洗地面,鲜红的血痕消失不见,昂贵香粉的味掩盖住了空气中的尿骚味,
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白烟,衬着富丽堂皇的装潢,此间像是云中仙境,将一切暗面都掩盖住了。
听说柳絮是来磕头的,便有嬷嬷来引她进院子,
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家奴之妻,府上一抓一大把,都不算王妃心腹,
是没有资格到当前磕头的,在院子中间远远对着王妃所在的方向的磕个头,都算是恩赏。
柳絮今日进府前,特意将眉心的红痣用粉擦淡了一些,肤色也黑了,容貌并没有那么起眼。
谢兰因扫了她一眼,感觉有些眼熟,但刚发作了一通,也没有心情理会。
她摆了摆手以后,柳絮被刚刚领她进来的嬷嬷,又带了出去,
直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松了口气。
正准备去与自家老娘汇合,可走两步,就听到了花坛边,两个小丫鬟的交谈:
“你说王妃为何这样生气,把府上找来的留种娘子都打骂了一遍,
她们能生下孩子不是好事吗,生下来后记在王妃名下,就不用担心王爷没有子嗣了。”
“害,你怕是还不知道呢,这些留种娘子都是强行宫里安排的,王妃看不顺眼呢。”
“王妃连宫里派来的人都敢发作,若是留种娘子们都被打骂死了,
王爷又不碰府上那些妾室,没人愿意做留种娘子了,岂不是我们这些奴婢也得遭殃.....”
“怕什么,我们连伺候王爷的资格都没有,给皇家留种这种金贵事,落不到我们身上的。”
“若是寻常人家,伺候主子都是抢着的,咱们王府王妃狠辣,王爷无情,谁有那样的硬命.....”
两个丫鬟还在小声说着,可柳絮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谢兰因给留种娘子们下药的事,根本没人知道,还以为只是不敬王妃,才被罚的。
若只是看不顺眼,身为王妃整治的法子多得很,为何非要下药。
她想起了当晚,那两个男人提到的词——“借种”。
柳絮感觉自己无意中,陷入了什么大阴谋中,
她瞬间寒从脚起,加快了脚步,强迫自己忘记了那晚的事,更不想再被谢兰因记起来。
肃王府,孙宝远昨日报仇被耽误,今日一进门,就找到了关系好的小厮,
塞给了他二两银子,笑呵呵问:
“可瞧见刘喜两口子了,我有急事,找他两人呢。”
那人见有银子,也是一乐,问:“你怎么问起他们呢,平日里也没有见你们有什么交情啊。”
孙宝远只笑着,看不出一点真实情绪:“问那么多呢,拿了银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快说,他们今日在哪里当值,有没有什么好处能给我捞一捞。”
那小厮还以为孙宝远是想去巴结刘喜两口子,便道:
“刚刚我听我姐姐说,王妃今日想要喝雨前龙井,又看腻了那套青花山水纹茶具,让刘喜家的去库房拿新的汝窑内造梅花凌寒粉彩茶具.....”
刘喜家的正因为昨日发了笔横财而开心,今日就倒了大霉,走路踩到油摔掉了门牙,
她满嘴都是血,说话也漏风了,气得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打一遍,
但记着王妃交代的差使要紧,她也只能一瘸一拐,去了库房。
谢兰因正因为昨晚下药被人截胡而烦心,
贴身丫鬟安慰道:“王妃您别着急,不管是哪个小蹄子勾引了王爷,总归是府上的人。”
“不管多么能逃,都逃不出您的五指山。”
谢兰因闻言,心情舒畅了些,正要伸手要喝茶,
就见到下人新送来的汝窑茶杯,竟然是个缺口少数的,她脸色骤然变青。
刘喜家被人拖了上来,瞧见那套茶具,慌得一下瘫倒在地上:“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谢兰因轻笑,柳眉往上挑:“呵呵,饶命,你倒是说说,本王妃为何要饶你。”
刘喜家的冷汗湿透了额边的碎发,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