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出院后(求月票求打赏!)
    爸爸出院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过灯塔的事。

    他恢复得很快,甚至比生病前更能吃,更能睡。医生说是奇迹。妈妈喜极而泣,忙着炖汤,忙着换床单,忙着把家里布置得暖烘烘的。

    只有我,被隔绝在外。

    我开始失眠。每到深夜,左腕上的那道疤就像被通了电,酥麻、刺痛,牵引着我的意识往某个深渊里坠。我必须起来,在屋子里走动,擦拭那些根本不脏的家具,调整那些根本不歪的挂画。

    我的动作很轻,很稳。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有一次,我去厨房倒水,经过主卧门口。门没关严,透出一缕光。我看见爸爸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全家福。

    那是他唯一没扔的东西。

    他对着照片发呆,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抚摸着照片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我的奶奶。

    他的嘴唇在动,我在阴影里听不清。

    但我读得懂唇形。

    他说的是:“救救他。”

    我的心猛地一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第二天,爸爸提出要回一趟老家。

    那个位于江浙交界处的、早已没落的古镇。他说他想念那里的河鲜,想念老宅门口的石榴树。

    妈妈很高兴,立刻去订票。

    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我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探亲。

    这是爸爸在试图“修正”错误。

    我们开车回去。一路上,爸爸话很多,讲他小时候如何在河里摸鱼,如何爬树掏鸟窝。他讲得绘声绘色,但我听得出来,那些故事里缺了一块。

    缺了关于“沈记”的部分。

    到了古镇,老宅还在,但已经破败不堪。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榴树也枯死了半边。

    爸爸在院子里转悠,摸着斑驳的墙壁,眼神恍惚。

    妈妈在收拾房间,抱怨灰尘太大。

    我独自走进了偏房。

    那是以前放工具的储藏间。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工作台。

    桌上空空如也。

    但在桌角,我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什么重物被匆忙挪走时留下的。

    我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划痕的边缘。

    很锋利。

    说明不久前,这里确实放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爸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一种濒死的灰败。

    “这屋里,以前是不是有个钟?”我问。

    爸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从来没有什么钟。”

    “是吗。”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爸爸也感觉到了。

    这个房子,这座古镇,甚至这一方水土,都在排斥我。

    因为我是个“错误”。

    一个本该被时间抹去,却强行留下来的人形补丁。

    那天夜里,下起了暴雨。

    雷声滚滚,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我被雷声惊醒。

    左腕的疤痕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烫。

    我坐起来,发现屋子里静得出奇。

    没有雨声,没有雷声,没有爸爸妈妈的鼾声。

    死一样的寂静。

    我赤着脚走出去。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没人。

    院子里的积水里,倒映着惨白的闪电。

    我走到偏房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有光。

    我推开门。

    爸爸跪在工作台前。他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疯狂地砸着什么。

    那是那座巨大的、本该被封印在时间缝隙里的钟。

    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这里。

    齿轮崩裂,弹簧乱飞,木屑四溅。

    爸爸一边砸,一边哭,嘴里念叨着:“走啊……你走啊……别缠着我儿子……”

    “爸!”我冲过去,想要拦住他。

    锤子挥过来,重重砸在我的手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我没觉得疼。

    我只觉得冷。

    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爸爸愣住了。他看着我完好无损的手臂,又看看锤子。

    “你……不是小辞。”他颤抖着后退,“你不是……”

    “我是沈辞。”我平静地看着他,“也是沈记。”

    爸爸崩溃了。他扔掉锤子,瘫软在地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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