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宴如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出了办公室,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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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老师,这是第几个了啊?”坐在董文昊对面的一位女老师问。
她问的是从董文昊当班主任开始,吴宴如是他遇到的第几个患有抑郁症的学生。
董文昊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很久没遇到过了。”
说着,他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第一行写着:患抑郁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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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仁又跟简岁稔说了去帮堂弟补课这件事。
“说了我不去,”简岁稔忍住把书包抡他脸上的冲动,“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简仁把手里的报纸拍在桌上:“让你帮堂弟补个课怎么了?!”
“补课,行啊,一个小时两万块,他拿得出来吗?”简岁稔说。
简仁气急败坏,想骂他,但简岁稔已经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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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明确说过不去了,为什么还要再来说一遍?故意来给他添堵吗?
简岁稔骑着自行车到了江边,他每一步都踏得怒气冲冲,走到桥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啊——狗日的简仁!贱人!傻逼!听不懂人话到处狗叫的王八蛋!!!”
一口气吼完,他剧烈地喘着气,江上的风很大,把他身上那件印花衬衫吹得鼓起来。
莫名其妙地,他鼻尖有些发酸。
可他明明不想哭。
真的很奇怪。
偏偏他身上的纸用完了,刚才出门又忘记带了。
现在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周围一片都很安静。
只有从他这里传出的低低的哭声。
“……哥哥,”旁边传来一道很稚嫩的声音,“你怎么了呀?”
简岁稔霎时浑身僵硬——被人看见在哭是一件让他很没面子的事。
他没抬头,依旧埋在手臂里,闷声道:“……我没事。”
“好吧,那这个给你,”小女孩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另一只手里,“哥哥,妈妈告诉我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开心,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皱眉头。妈妈还告诉我,吃糖会让心情变好的,哥哥多吃一点糖噢。我走啦,拜拜!”
脚步声渐渐消失。
简岁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轻捏了捏手里的东西。
低头去看,才发现那是一小包纸,里面还塞了几颗糖。
吃糖真的会让心情变好吗?
简岁稔拆了一颗糖咬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舌头上蔓延开。
风还在吹着。
混乱,又安宁。
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但简岁稔并不想回家。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顾子攀:在哪儿?】
【简岁稔:干什么】
【顾子攀:没,就是看到个人,跟你长得挺像的,不知道是不是你】
【简岁稔:……哪看见的?】
【顾子攀:桥上】
简岁稔想死。
【简岁稔:简仁不在家,我忘带钥匙了】
【顾子攀:我可以大发善心收留你一晚】
【简岁稔:你应该说邀请,而不是收留】
【顾子攀:噢,好吧。我邀请你在我家来住一晚,我爸妈也热烈欢迎】
——
顾子攀的父母很热情。
本来已经很晚了,但简岁稔一进屋他们就问简岁稔饿不饿。
顾子攀的母亲林京冉是一名记者,气质干练中又透出一丝温婉。父亲顾承山是公司大老板,但却没有人们对大老板刻板印象中的啤酒肚,而是依旧英俊,身姿挺拔。
简岁稔不是第一次来顾子攀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父母,但每次见到他父母,简岁稔都会想:把这两人往墙上挂着的婚纱照对比一下,谁知道那婚纱照是不是昨天照的。
然而事实上墙上挂着的婚纱照是二十年前照的。
顾子攀是独生子,所以夫妻二人把他培养得很好。
简岁稔和顾子攀的父母唠嗑了几句,林京冉打了个哈欠,说有些困了。顾承山于是扶着她起身,说先去睡了,让他们也早点睡。
“每次跟你爸妈说话我都提心吊胆的。”顾子攀卧室里的独立卫生间里,简岁稔一边吐泡泡,一边说。
顾子攀:“为什么。”
“怕。”简岁稔意简言赅。
顾子攀:“?”
“他们又不会吃人,”顾子攀说,“你要天天来,他们估计能把你当成第二个儿子。”
简岁稔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