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两天后。
班主任董文昊站在讲台上,旁边站着一个男生。
男生里面穿着校服短袖,在这么热的天,他外面居然还穿了一件秋季校服外套。他垂着眼,模样看起来很乖巧。
董文昊清了清嗓,说:“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叫吴宴如,是留级生,希望大家跟他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他是留级生就对他有什么意见。还有,外面传的谣言也不要去信,更不要去传。好了,吴宴如,你先暂时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吧,等月考之后再调座位。”
“好的老师。”男生走到最后一排,放下书包开始整理课本。
他有一个同桌。
同桌正在睡觉。
董文昊走下来,敲了敲他同桌的课桌:“简岁稔,你来学校就是睡觉的吗?”
同桌没动。
董文昊:“……”
看样子是惯犯,吴宴如继续整理课本。
“简岁稔,你再不起来,我就让你去参加后天的书法比赛。”
同桌动了。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与懒散:“老师,不至于。”
董文昊看到他的脸,眉毛当即一竖:“你怎么还戴着眉钉和耳钉?!昨天我不是就叫你回去摘了吗!你这个样子像个高中生吗?!”
“哎哟老师,”同桌的声音带着笑,“您不能剥夺我爱美的自由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笑什么笑!认真自习!”董文昊气得胡子抖,但其实他没胡子,“你好得很啊,后天就去给我参加书法比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诶诶!”同桌想叫住他,但没叫住。
“靠……”他低骂一声,抓了把头发,下意识往窗外看。
结果看见自己旁边坐了个人。
“卧槽你谁,什么时候来的?”同桌吓了一跳。
他前面的人转过来,说:“这刚来的,留级生。简岁稔,你可真是无敌了,眉钉耳钉戴得那么张扬。”
“怕什么,”简岁稔说,“我就喜欢怎么着。”
前桌卿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但是老董让你去参加书法比赛这事儿他是真做得出来,”卿越说,“你真要去啊?”
“我去个毛线,”简岁稔抽出英语书,“就我那破字儿,他们会以为我在写甲骨文。”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哈,”卿越说,“要不然……”
“你们后面在讲什么?”一道女声从前面传过来,“有什么好讲的?”
“娜娜班长发话了,快转回去吧你。”简岁稔说。
卿越转回去了。
简岁稔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对方已经在刷数学题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却忽然注意到他还穿着外套。
外面日头正盛,少说也有二十几度。
他难道不热吗?简岁稔心想,这么热的天,要是让他穿个外套,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简岁稔翻开英语书,开始记单词。
教室里的空调由于空调费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充,所以关着,偏偏这时候窗户也是关着的,教室里热气一片,简岁稔刚想坐到旁边的板凳上去开窗户,站起来一点才反应过来旁边已经有人坐了。
简岁稔坐回去,实在是热得有些要炸掉了,于是他戳了戳旁边的人:“留级生,帮忙把窗户打开呗?”
吴宴如没有看他,只是笔尖顿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把窗户打开了。
“谢谢啊。”简岁稔说。
“嗯。”
声音冷淡。
简岁稔挑了挑眉,转头重新回去记单词。
——
下课铃响起的第一秒,班里就已经乱了。
“卧槽卧槽,”下课前两分钟出去上厕所的一个男生冲进教室,“我刚刚路过办公室,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问。
“老董真要让简岁稔去参加书法比赛!”男生说,“名字都报上去了!隔壁老师都不相信!”
简岁稔:“……”
“我还以为他开玩笑的呢,结果是真的啊?”裴娜说,“他是让简岁稔去丢脸的还是去给咱班丢脸的?”
简岁稔:“……”
“其实简岁稔的字也还好吧,”裴娜的同桌冉谦说,“毕竟没人看懂的才叫艺术嘛。”
简岁稔:“……”
这群人是红豆吃多了吧?
简岁稔起身出了教室。
“他去找老董了哈哈哈。”裴娜笑道,“不过老董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了吧?”
冉谦:“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