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厢,谢景舟是有苦说不出,正在书房与沈伯明大眼瞪小眼。
“王爷可都看完了?”沈伯明坐在书案后,手指点了点从御书房不得不搬来的奏章。
可算是回京了,原以为向圣上禀告过差事,便可回府与夫人叙叙,哪知圣上竟将攒着的参奏谢景舟的折子,一股脑儿摊在他面前。
又好巧不巧,沈伯明出宫时,恰好遇上了下朝后从飞羽殿转了一圈正要回府的谢景舟,便将这惹祸精“请”到了自己的马车上,一同回沈府了。
想歇歇不成的气,除了找谢景舟,还能找谁出!
谢景舟一目十行划过走奏章,心里嘀咕着:父皇不厚道,这等事私下训他一通便是了,怎么还小题大做捅到上官这里,关键是这上官还是沈颜欢的姑爹。
“应该是看完了。”谢景舟耷拉着脑袋焉焉道。
“王爷可有要解释的?”沈伯明语气不冷不淡的,心里哼唧着:小的胡闹,老的管不了便扔给了他,皇家还真是欺负人,不知离京这些时日,颜欢可有被他们欺负?
谢景舟嘿嘿一笑,轻手轻脚走到案前:“姑爹,自然是事出有因,我这些日子在做一件大事。”
“何等大事,竟让齐王殿下连正经差事也不顾了?”沈伯明漫不经心问道,谢景舟胡编乱造的工夫素来好,且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被“请”上马车那一刻,谢景舟便知大事不妙,心里已经盘算起如何应对了。
“姑爹,这话得从阿姐生辰那日说起……”谢景舟将如何遇到高老伯,那高老伯又如何喊冤,以及他们这些日子所为,一一与沈伯明道来。
方文定府上的案子,沈伯明早有耳闻,也知晓方文定为此奔波,倒未想过其中有隐情。
“如此看来,你的确在做正事,”沈伯明神色缓了缓,可瞥见谢景舟筋骨松了下来,又是面色一板,“既然有内情,交给府衙与刑部便是,与你这户部给事中有何干系?你还将颜欢牵扯其中,若被人参一本你逾矩行事便罢了,参颜欢干政又当如何?简直胡闹!”
沈伯明原本是想教训谢景舟几句,哪知竟越说越气恼了起来。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每每谢景舟去了紫宸殿,就费御用的茶盏了。
而谢景舟听沈伯明一番话,才惊觉其中利害,他被参一本大不了不做这官了,可沈颜欢若是被冠上干政的罪名,这事儿就大了。
“姑爹,自不能把沈二搭进去,您给出个法子呗。”
沈伯明见谢景舟面露急色,这气才稍稍消了几分,算这小子还有几分良心:“这事得看你为何要插手?若只是替高家主持公道,既牵涉到相府中人了,交给刑部便是;但你若是想以此事为跳板,速战速决后到圣上那去讨个功劳,切记这功劳是你一人的,与旁人无关。”
“只能如此吗?”谢景舟知晓,沈颜欢为此事费了多少心思,可到论功行赏时,却一字也不能提她,未免有失公允。
“至少明面上只能如此,不过……”沈伯明特意顿了顿,见谢景舟是真心为沈颜欢不平,才提点道:“你记在心里,哪日颜欢遇上了事,能与她站在一道,多劝慰纾解便是了。”
别说,沈颜欢这会儿就遇难事了,可这事是查她父母之死,哪是轻易能纾解的。
看来,他这官不仅得继续当,还得往上升。
于是,谢景舟难得虚心请教了起来:“姑爹,您说该如何速战速决?”
“你方才可有遗漏何细节,仔仔细细再与我说一通。”沈伯明虽不愿掺和皇家的事,可谢景舟到底是自家人了,他既有心,总归得帮衬帮衬的。
书房里,翁婿两人如此这般细商议;花厅里,沈夫人见两人迟迟未出,急得坐也坐不住。
“知渔,要不我们去书房瞧瞧,你父亲回来时脸色便不好,齐王从前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只是与颜欢成亲后,在我们府上收敛了些,我就担心你父亲训上瘾了,一时忘了君臣之别,惹怒了那活阎王,如何收场啊?”沈夫人越想越忧心。
沈知渔陪在沈夫人身旁,倒是淡然许多:“母亲,表妹曾说过,王爷有时气性虽大了些,可那都是事出有因,他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再说父亲为官多年,素来谨慎,不是莽撞之人,兴许他们是在书房内商议公事呢,您且宽宽心。”她抬手请轻抚沈夫人后背。
“唉~”沈夫人轻叹一声,伸长脖颈往外张望了一番,“要是颜欢在就好了。”
“姑母等着我呢!”沈颜欢小跑着进来,瞧见的便是姑母望穿秋水的模样,忙问道:“可是有何事?”
沈夫人忙握住沈颜欢的手:“你来了就好,快去书房瞧瞧,顺便留意留意王爷的脸色,他若有不快,还要辛苦你多周旋。”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姑爹和谢纨绔,这便去看看,”沈颜欢才迈了一步,似乎记起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