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的地下暗道里只有周无痕走在前面,脚步声被潮湿的泥土吞掉大半。他走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像一只习惯在黑暗中行走的猫。南宫飞羽跟在他身后三步远,苏瑶和周清影在后面,距离拉得更大一些——周清影说这样不容易被同时发现。
暗道比来的时候长。周无痕说他们在绕路,因为天鼎域的巡逻阵已经换了三次,原来的出口被堵上了。
"周天衍醒了。"周无痕说,声音很轻,像怕被墙壁听见,"天命之眼睁开之后,整个天鼎域的防御阵都变了。所有出口都有神识扫描。"
"你的星隐体能瞒过神识?"
周无痕沉默了一下。"能。但我只能瞒一个人。四个人一起,太亮了。"
他在一处岔道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南宫飞羽。他的脸在暗中看不太清,只有眼睛是亮的,像两粒打磨过的黑曜石。
"我可以分三次送你们出去。但每次间隔要半个时辰,阵法换防的空档。"他说,"你先走,苏瑶第二,周清影第三。"
"我不走。"苏瑶说。
"我也不走。"周清影说。
周无痕看着她俩,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面是光——不是日光,是冷白色的光,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周无痕蹲下,从栅栏底部的缝隙钻过去,南宫飞羽跟上,苏瑶和周清影也钻了过去。
栅栏后面是一段露天通道。两侧是高墙,墙顶有箭塔,但箭塔里没有人——守卫们被调去星台了。
四人贴着墙根快步前进。周无痕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在晨光中忽隐忽现,像一幅褪色的画。他的星隐体在日光下不如黑暗中好用,但勉强能覆盖住四人的气息。
"前面是玉衡位。"周无痕停下,指着前方一处开阔的广场。"穿过去,就是外墙的缺口。但玉衡位的守卫虽然撤了,地面上有一个残留的探测阵,是星台那边延伸过来的。"
"探测什么?"南宫飞羽问。
"能量波动。棋子的能量。"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枚棋子的能量在灵根中流转,透过皮肤散发出微弱的光——金色、银色、土黄色、褐色、紫色。五色交织,像一小团被压缩的极光。
"我过不去。"他说。
周无痕蹲在广场边缘,手指在地面上划了几下。"如果你能把能量压到最低,我可以试试。"
南宫飞羽闭上眼。
灵根在体内运转,五枚棋子的能量同时被压向灵根深处——像把五条奔涌的河流同时收进一条窄沟。能量在收缩,光芒在变暗,皮肤表面的五色光纹在消退。
但缩到一定程度就缩不动了。五枚棋子的本源能量像五块磐石,沉在灵根底部,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压缩一分。
他睁开眼。"只能到这了。"
周无痕看着他,又看了看地面。"不够。探测阵的精度能感应到至少元婴中期的能量波动。你现在暴露出的气息,相当于金丹巅峰。"
"那怎么办?"
周无痕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泛着冷白色的光,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他蹲下,手掌按在符文上。
星隐体发动。
他的手掌没有碰到石板,但石板上的符文开始变暗——不是被抹去,是被"模糊"了。像有人在镜子上哈了一口气,让镜面变得不再清晰。
"快走。"他说。
南宫飞羽没有犹豫。他冲进广场,踩在被"模糊"的符文上。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但没有触发警报。苏瑶和周清影紧随其后,三人从广场上跑过,每一步都踩在周无痕手掌覆盖过的位置。
冲出广场时,周无痕收手站起来。他手上的符文纹路暗了一些,像烧过后的纸灰。
"你的手——"南宫飞羽说。
"没事。"周无痕把手背到身后,"走。"
四人穿过广场,进入一条窄巷。窄巷尽头是一面高墙,墙上有一道裂缝,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周无痕第一个挤过去,然后是苏瑶,周清影。南宫飞羽最后,肩膀擦着石壁,粗粝的岩面磨过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墙外是一片荒野。
晨雾还没有散尽,草木上挂着露水。远处的山脊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淡淡的墨痕。
四人站在墙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周无痕转过身,看着南宫飞羽。"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你不跟我们走?"
"我是观星派的人。天鼎域是观星派的根。"周无痕说,"我走了,观星阁就没人守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南宫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