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石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五枚棋子的能量在灵根中缓缓流转,像五条河流各自奔涌,互不干扰。金色、银色、土黄色、褐色、紫色,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在发出微弱的脉动。
天元棋最亮,金色的能量像一颗小太阳,悬浮在灵根的最上层。它在指引方向——不是指向哪里,而是指向"谁"。
炎心棋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枚棋子就在下方,在永恒炉心的深处。赤红色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它的脉动和烈九炎说的"明天午时"重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他睁开眼。
石室里很暗,油灯已经熄了。苏瑶靠在墙角,呼吸均匀,睡着了。周清影坐在石室门口,背对着他,软剑横在膝上,像一尊石像。
南宫飞羽坐起来,从怀中取出那枚淡黄色的玉简。
"别信。"
他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父亲的字,他认得。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南宫"两个字。父亲的字方正,有力,每一笔都像钉进纸里。
但这两个字是歪的。"别"字的横笔微微上翘,"信"字的竖笔偏左。像是一个人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他。
他在急什么?
南宫飞羽把玉简贴在手心,灵根催动。一丝灵根之力探入玉简,试图感知更深层的信息。
玉简内部是空的。
没有封印,没有隐藏的信息。就是两个字,刻在玉简表层,什么也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灵根之力探入玉简的瞬间,有一丝极微弱的能量从玉简深处被触动——不是父亲留下的,是更早的东西。那丝能量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像是被时间磨掉了所有的棱角。
它带着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他见过。在东荒遗迹里,在姒文命的残魂上。
姒文命。
父亲留下的这枚玉简,曾经被姒文命触碰过。或者说,这枚玉简本身就是姒文命的东西,被父亲借用了。
"别信"两个字是父亲刻上去的,但玉简是姒文命的。
别信什么?
南宫飞羽把玉简收起来,重新躺下。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梳理着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碎片——
姒文命说:集齐九枚棋子,斩断因果,人族自由。
周观星说:姒文命用九鼎锁住人族先天灵根,换取三万年喘息。
父亲说:别信。
破庙里的那个死人临死前说:姒文命也在骗你们。
谁在说谎?
或者,谁都没说谎,只是每个人说的都是自己理解的那部分真相?
他翻了个身。
灵根中的五枚棋子同时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思绪触动了。紫色的雷霆棋在最底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静电在皮肤上炸开。
他感觉到一个方向。
不是炎心棋的方向,是另一个。在炎鼎祖地之外,在更远的地方。那个方向的气息他很熟悉——幽阁。
幽阁的人在炎鼎祖地外面,很多。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着收网。
南宫飞羽坐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周清影。"
"我在。"周清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像一直醒着。
"炎鼎祖地外面有幽阁的人。很多。"
周清影沉默了几息。"我出去看看。"
"不用。我看到了。"
南宫飞羽闭上眼,诅咒之眼全力开启。灰色雾气在瞳孔中流转,视线穿透石壁,穿透岩层,穿透地面,向炎鼎祖地的外围延伸。
他看到了。
暗红色的光点在炎鼎祖地周围分布,像围猎的兽群。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短刀。他们潜伏在山谷中、树丛后、岩石缝里,一动不动,像石头。
至少两百人。
领头的有三个,能量波动很强。其中一个的气息他认识——幽阁第七使,那个被他抽成重伤的黑衣人。他伤好了,或者说被治好了,但气息比之前弱了一截。
"幽阁在围山。"南宫飞羽说。
周清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多少人?"
"两百以上。三个元婴。"
周清影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们在等什么?"
"等烈九阳动手。"
南宫飞羽睁开眼。他看向石室的天花板,像是能透过石头看到上面的祭坛。
"明天午时,涅槃祭开始。烈九阳献祭烈无心,激活炎魔碎片。炎魔碎片的能量会逸散出来,被幽阁的阵法捕获。他们不进去,等着收炎魔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