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炎站在石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用力。他看着南宫飞羽,像是在等他把话消化完。
"烈九阳知道我要来。"南宫飞羽说,"还把我放进祭坛?"
"他不知道你是谁。"烈九炎说,"他知道''有人要来''。天命之眼预知了这件事,但预知不到先天灵根的具体信息。周天衍想抓你,但他也看不清楚你在哪里、长什么样。烈九阳只知道——一个携带棋子的人会出现在炎鼎。"
"所以他加强了防御,但没有针对我设陷阱。"
"对。他的布置是全面的,不是针对性的。"烈九炎说,"你还有机会。"
苏瑶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你说的机会,就是让我们明天混进祭坛,在半盏茶里救人、夺棋、全身而退?"
"是。"
"这叫机会?"
烈九炎没有理会苏瑶的语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晶石,放在桌上。晶石拇指大小,内里有一缕流动的火焰,像被封印的火种。
"这是净化派的''引火符''。"烈九炎说,"捏碎它,我设在祭坛的暗手会启动。血煞阵会短暂失效,侧殿的门会开三息。三息之内,你必须进去。"
"三息?"苏瑶的声音拔高了,"你刚才说半盏茶!"
"救人之后才是半盏茶。救人之前,你只有三息进门。三息之内进不去,血煞阵恢复,门会重新锁死。到时候你被困在阵中,烈九阳会立刻察觉。"
南宫飞羽拿起那枚赤红晶石。晶石温热,内里的火焰在缓缓游动,像一条蜷缩的蛇。
"三息之内进侧殿,然后呢?"
"然后你要面对血煞阵的内层。"烈九炎说,"侧殿里没有守卫,但有血煞阵的内层核心。核心是一枚血晶,由烈九阳的魔种之力凝聚而成。它会不断释放血煞之气,侵蚀闯入者的经脉和神魂。你需要在半盏茶之内找到血晶,击碎它,救出烈无心。"
"血晶在哪里?"
"侧殿中央的石台上,烈无心被绑在那里。血晶在她脚下,三块石板之下。"
南宫飞羽把晶石收进怀中。
"烈无心是什么样的人?"
烈九炎沉默了一下。"她十六岁。喜欢坐在祭坛外面的台阶上看日落。她父亲告诉她,她生来就是为了献祭给炎神的,这是无上的荣耀。她信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不知道献祭的真正含义。她以为那是某种仪式,做完之后她还会活着。烈九阳告诉她,炎神会赐福于她,让她成为炎鼎的圣女。她一直相信。"
石室里安静下来。
暗红色的火焰在灯盏中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石室外的黑暗中。
"明天午时,你去主殿。"烈九炎说,"我会在祭坛动手脚。记住,你是''新晋执事'',令牌上刻着你的身份——炎鼎外门新晋执事,张越。"
"张越?"
"随便编的名字。没人会查一个外门执事。"
南宫飞羽点头。
烈九炎从石桌后走出来,走到石室门口,侧身让开通道。"从这条通道往下走三百步,有一间石室,是净化派的藏身处。你们在那里休息到明天午时。"
苏瑶第一个走出去,周清影跟在她身后。南宫飞羽走到门口时,烈九炎伸手拦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南宫飞羽停下。
"你父亲来过这里。"
南宫飞羽的手指微紧。
"二十年前,他从东荒遗迹出来后,到过炎鼎。他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他让我保存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有人拿着''墨尘的玉牌''来找我,就把东西交给那个人。"
烈九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南宫飞羽。
"我一直留着。"
南宫飞羽接过玉简。玉简很小,半掌大小,表面温润,像是被人常年摩挲。他输入一丝灵根之力,玉简亮起。
上面只有两个字。
"别信。"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两个字,笔画工整,是父亲的字。
"别信什么?"南宫飞羽问。
烈九炎摇头。"他没有说。他只是说,当你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会知道需要不信什么。"
"你不问问内容?"
"我问过。他不说。我收了玉简,答应替他保管。二十年来,我没有打开看过一次。"
南宫飞羽把玉简收进怀中,和那枚玉牌放在一起。两枚玉简,一枚在破庙里得到的,写着"天无绝人之路";一枚在这里得到的,写着"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