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痕带他们走另一条暗道。比来时的排水渠更窄,更潮,头顶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肩膀上,凉得刺骨。暗道通向一座废弃的矿洞,矿洞外是一片荒山,荒山再往外,就是东荒的边界。
天亮了。
太阳从山脊后面爬上来,把荒山的轮廓镀成橘红色。南宫飞羽站在矿洞口,眯眼看着远方。灵根在体内流转,五色能量分层排列,各自运转。他能感觉到千里之外有什么东西在跳——赤红色的,灼热的,像埋在地底的心脏。
炎心棋。
"走吧。"苏瑶说。
三人沿着山脚向东走。周清影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枚罗盘,罗盘指针指向东北方向。她说炎鼎祖地在东荒与南疆交界处,一片活火山群中,叫离火神山。
走了半天,地形开始变化。荒山变成了丘陵,丘陵上长着稀疏的矮树,树干扭曲,叶子枯黄。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越走越浓。
"离火神山在三百里外。"周清影说,"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
苏瑶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有人。"
三人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南宫飞羽蹲下,灵根外放,诅咒之眼开启。灰色雾气在瞳孔中流转,视线穿透丘陵,看到前方三里处有一队人。
红衣。火焰纹。十二人。
炎鼎世家的人。
"巡逻队。"周清影压低声音,"炎鼎加强戒备了。"
南宫飞羽看着那队人。领头的修为不高,筑基中期。十二人呈两列纵队前进,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领头的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插在地上。旗子上绣着火焰纹,插下去的瞬间,地面泛起一圈暗红色的光,像水面的涟漪。
"他们在布阵。"周清影说,"感应阵。有人经过就会被发现。"
"绕得过去吗?"
"绕不过去。"周清影看了一眼罗盘,"他们沿着离火神山的外围布了一圈,三百六十里,每隔三里一个感应点。飞过去会被感应到,走过去也会。"
苏瑶拧眉。"那怎么办?"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他蹲在巨石后面,看着那队人插完旗子,继续向前走。他数着他们的步子,每一步的距离,每一步的速度。
"他们在巡逻,不是布阵。"他说。
周清影皱眉。"什么意思?"
"旗子插下去确实有反应,但那是骗人的。"南宫飞羽指着远处插在地上的那面小旗,"光扩散出去后,半盏茶就散了。那不是感应阵,是探测阵。探测一次,然后失效。"
周清影愣了一下,从怀中取出罗盘,重新对准那面旗子的方向。罗盘指针晃了几下,停住。"你说得对。探测阵,不是持续感应阵。"
"烈九阳怕幽阁,也怕天鼎。"南宫飞羽说,"他不敢用持续感应阵,因为那样会暴露炎鼎的底细给幽阁看。他只能用单次探测阵,充门面。"
苏瑶笑了。"你脑子转得挺快。"
"走吧。"南宫飞羽站起来,"跟着他们的巡逻间隙走。"
三人趁着巡逻队过去的空隙,穿过探测区域。脚下的地面在旗子插下去的位置泛过一圈暗红色光,几息后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离火神山的轮廓在半天后出现在地平线上。
比想象的大。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脉。五座火山并排而立,最高的那座被烟雾笼罩,山腰以下裸露着黑色岩石,山腰以上覆盖着灰白色的火山灰。空气中有硫磺味,闻久了嗓子发干。
山脚下有一片建筑群。红色的墙,黑色的瓦,屋顶上有火焰纹的脊兽。建筑群的规模不如天鼎域,但更紧凑,更像一座军事要塞。
"炎鼎祖地。"周清影说,"入口在东侧的山门。但我建议不要走正门。"
"有暗道?"
周清影点头。"烈九炎给的坐标。他在东侧山壁的第三道裂隙里留了一条通道,直通永恒炉心的外围通道。"
南宫飞羽看了一眼山脉。东侧山壁确实有三道裂隙,从上往下排列,第三道裂隙离地约三丈,宽度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走吧。"
三人绕到东侧山壁。裂隙很深,看不到底,但从缝隙里透出一股热气,像站在灶台边上。南宫飞羽第一个钻进去,侧着身,肩膀擦着石壁。
里面比想象的宽。裂隙进去约五丈后,变成了一个天然的溶洞。溶洞里有光——不是日光,是地底岩浆的反光,暗红色的,从石缝里透上来。
周清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玉简碎片悬浮在空中,排列成一行字——"烈九炎留:沿红光走,莫入白光。"
溶洞深处确实有两条路。一条向左,石壁上泛着暗红色的光。一条向右,石壁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为什么不能入白光?"苏瑶问。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