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棋子的抉择
    天色暗下来。

    荒原上的风从北边来,带着寒意。入夜后温度降得很快,白天晒得发烫的石头,现在摸上去冰凉。苏瑶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崖,崖壁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浅洞,能容三四个人。

    周清影在洞口外面坐着,面朝南,负责守夜。她把软剑横在膝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的眼睛半闭着,但耳朵一直竖着——和妖族不同,她用的是神识,方圆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苏瑶在洞里靠着石壁坐着,抱着膝盖。她的短刀没了,只剩一个刀柄还挂在腰带上。她不时摸一下那个刀柄,像在确认它还在。

    南宫飞羽坐在最里面,背靠石壁。三枚棋子在怀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们的温度。天元棋最热,地脉棋次之,人皇棋最凉。凉不是冷,是那种深秋井水的凉,带着一丝甜味。

    他从怀中取出那三枚棋子,托在掌心。

    天元棋,金色,内里丝线像一缕阳光。地脉棋,土黄色,丝线像大地的裂纹。人皇棋,褐色,丝线交织成网,像一张缩小的地图。三枚棋子排成一排,在黑暗中发光,光不亮,像三只萤火虫。

    苏瑶探头看了一眼。“三枚了。”

    “还差六枚。”南宫飞羽说。

    他把棋子收回怀中。三枚棋子贴着胸口,隔着衣料和皮肤,能感觉到它们的心跳——不是真的心跳,是能量脉动,和他的脉搏重叠又错开。

    周清影从洞口回头。“下一枚在天鼎祖地。星台顶层,雷霆棋。”

    “拿到了雷霆棋之后呢?”苏瑶问。

    “去东北三方交界。”南宫飞羽说,“那里还有一枚。”

    周清影皱眉。“三方交界是幽阁、妖族、人族势力交汇的地方。没有明确归属,谁都能去,谁都不敢去。”

    “为什么不敢?”

    “因为那里有东西。”周清影说,“具体是什么,破棋会的档案里没有记载。只知道去过那里的人,十个有九个没回来。回来的那个,疯了。”

    苏瑶的手指敲了敲膝盖。“妖族的档案里提过那个地方。叫‘残局’。”

    “残局?”

    “对。传说是姒文命坐化前,在那里和神族下了最后一盘棋。棋没下完,神族走了,姒文命死了。棋盘留在了那里,三万年来没有人能收走。”

    南宫飞羽沉默了片刻。“那枚棋子在棋盘上?”

    “不知道。”苏瑶说,“但妖皇派过三批人去查,都没回来。”

    洞外风声大了些。周清影抬手,用真元在洞口布下一层薄薄的屏障,挡住风沙。屏障透明,像一层水膜,风吹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南宫飞羽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他不是在睡觉,是在想。

    从刑场到现在,不到两个月。他经历了灭门、囚车、峡谷遇袭、山鼎研究所、吞噬血魔真人、地遁破阵、离开山鼎、结伴苏瑶、东荒遗迹、天元棋、地脉棋、人皇棋。一路走来,他一直在逃。

    逃离开刑场,逃离幽阁追杀,逃离炎鼎、天鼎、兑鼎、巽鼎的围捕。逃出遗迹,逃出祭坛,逃出三方围杀。

    逃够了。

    他睁开眼。

    “周清影。”

    “嗯。”

    “天鼎祖地的防御阵,你真的能带我进去?”

    周清影点头。“我在天鼎二十年,星台的防御阵换了七次,每次换阵我都记录过。现在的阵法是两年前换的,用的是‘七星锁天阵’,以北斗七星为基,每六个时辰变换一次阵眼。子时整,阵眼会短暂偏移,持续一刻钟。”

    “一刻钟够吗?”

    “从入口到星台顶层,全力赶路需要半刻钟。来回一刻钟。加上取棋子的时间,刚好。”

    “取棋子要多久?”

    周清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雷霆棋是雷鼎世家的圣物,被天鼎借走镇压气运,放在星台顶层。顶层没有守卫——不是不需要,是不敢。雷霆棋会释放雷煞,修为不够的人上去,会被电成焦炭。”

    “你的修为够吗?”

    “不够。”周清影说,“所以只能你去。”

    南宫飞羽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周清影撤掉屏障,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抬头看天。

    夜空清澈,没有云。那些丝线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从九天垂落,密密麻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命,记录着他的一生。

    他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手指穿过一根丝线,没有触感。丝线像不存在一样,但他的灵根在震动——它在提醒他,那些丝线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摸不到。

    “我要集齐九枚棋子。”他说。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

    苏瑶和周清影同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