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尸体躺在碎石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黑色长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甲上那三道裂口。裂口边缘的银色鳞片卷曲起来,像被火烧过的鱼鳞。
苏瑶踢了一脚尸体,确认死透了,才收回脚。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南宫飞羽看着周清影,“怎么帮?”
周清影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向北走了十几步,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来,示意两人也坐。岩石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坐上去冰凉。
苏瑶没有坐。她站在南宫飞羽身侧,手按在腰间——腰间的短刀已经被那个中年男子捏成一团废铁,只剩一个刀柄还挂在腰带上。她的手指搭在刀柄上,像在摸一件还能用的武器。
周清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岩石上。
“天鼎世家的布防图。”她说,“但在这之前,你需要知道天鼎是什么。”
南宫飞羽在周清影对面坐下。岩石冰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
“天鼎世家,表面上是掌控命运、预知未来的家族。”周清影说,“但实际上,天鼎的预知能力,来自星魔。”
“星魔?”
“九大魔神之一,命运之魔。”周清影说,“三万年前姒文命镇压九大魔神,星魔的权柄碎裂成碎片,散落在各处。天鼎的先祖收集了其中一部分碎片,用它们来打造‘天命之眼’。”
南宫飞羽的手摸向自己的眼睛。他的诅咒之眼也是从墨尘那里传承下来的,墨尘三百年前被神族所杀——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天命之眼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命运长河。每个人的出生、死亡、成败、荣辱,都在河里。”周清影说,“但天命之眼有代价。每使用一次,消耗的是使用者的寿元。使用的次数越多,寿命越短。”
“周天衍用了很多次?”
“多到他的寿元快耗尽了。”周清影说,“他在找续命的方法。”
苏瑶开口了。“所以你才找上他?”她用下巴指了指南宫飞羽,“因为先天灵根能吞噬寿元?”
周清影点头。“周天衍想活捉他,不是为了研究他的体质,是为了用他当工具。让先天灵根吞噬别人的寿元,再转给周天衍。这样周天衍就能永远活下去。”
南宫飞羽沉默了片刻。“天鼎一直在做这种事?”
“天鼎世家一直在做一件事——截取气运。”周清影说,“表面上是‘天命代言人’,实际上是以天命之眼窥探他人的命运轨迹,在他们气运最盛的时候,截取一部分气运,加持到天鼎核心成员身上。”
“被截取气运的人会怎样?”
“轻则运势衰落,诸事不顺。重则家破人亡,横死街头。”周清影的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报告,“天鼎历代家主,都是用这种方式延续寿命、维持家族昌盛的。”
南宫飞羽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在棋鼎世家眼中,我们不过是棋子。有用时拾起,无用时丢弃。
“你也是天鼎的人。”他说,“你截取过别人的气运吗?”
周清影没有回答。
风从荒原上吹来,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发丝被风吹乱,她没有去理。
“我没有。”她说,“但我见过。我母亲就是被选为星陨祭的祭品,被抽走了所有气运和寿元,死的时候不到四十岁,头发全白了,像八十岁的老太太。”
苏瑶的手从刀柄上移开。
“我父亲是周天衍的弟弟。”周清影说,“他为救母亲反抗家族,被杀了。母亲也没能活下来。我被天璇脉的长老收养,但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世。”
“你怎么知道的?”南宫飞羽问。
“破棋会告诉我的。”周清影说,“我十五岁时,水镜先生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两个选择——留在天鼎,成为下一个祭品;或者加入破棋会,成为天鼎的掘墓人。”
“你选了后者。”
“我选了后者。”
南宫飞羽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也没有闪躲。她的眼睛很好看——深棕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光环,那是天鼎血脉的标志。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你必须知道自己在和谁打交道。”周清影说,“天鼎、炎鼎、幽阁——他们都不是你的敌人。”
“那谁是?”
“神族。”周清影说,“牧羊者。以及站在牧羊者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水镜先生会告诉你。等你集齐前三枚棋子,他会见你。”周清影从岩石上拿起那枚玉简,递给南宫飞羽,“这是天鼎祖地的布防图。下一枚棋子在祖地的星台深处,叫‘雷霆棋’。”
南宫飞羽接过玉简,输入一丝灵根之力。玉简亮起,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