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圆形区域,直径约三十丈。区域内寸草不生,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像被虫子蛀过。中年男子已经消失,只在地面留下一对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苏瑶蹲在一处土坡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他走了。”
周清影站在土坡上,软剑插回腰间的剑鞘,目光扫过四周。东边炎鼎的人已经撤了,西边天鼎的也不见踪影。荒原上只剩下风,和那些倒在地上、被抽成干尸的幽阁杀手。
“安全了。”她说。
南宫飞羽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灵根过载。刚才那一波吞噬了十几个人的能量,灵根像吃撑的胃,胀得难受,消化不了。
“你不该一次性吞那么多。”苏瑶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金色瞳孔倒映出他的脸——惨白,眼窝深陷,瞳孔中的灰色雾气比平时浓了三倍。
“没时间一个个吞。”南宫飞羽说。
他闭上眼,内视灵根。三种颜色的能量在灵根中搅成一团,银、金、土黄三色混杂,像被打翻的颜料盘。灵根表面的符文在疯狂旋转,试图将不同属性的能量分离、归类、储存。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识,引导灵根缓慢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混乱的能量开始理顺。土黄色沉到底部,金色停在中间,银色浮在最上层。三层重新分明,像沉淀后的河水。灵根表面的符文旋转速度慢下来,从疯狂变成从容。
他睁开眼。
周清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脸离他很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灰尘。她比苏瑶高半个头,站姿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你父亲教过你什么?”她问。
南宫飞羽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用的吞噬手法,不是先天灵根自带的。”周清影说,“是后天练出来的。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摸索的。”
周清影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然后她点了一下头,退开两步,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父亲当年在天鼎学过一个术法,叫‘气海归元’。”她说,“用来快速吸收灵气、转化真元。他改良过这个术法,让它能在战斗中吞噬对手的能量。你用的手法,和他的改良版很像。”
南宫飞羽沉默。他没有学过什么气海归元。但父亲教过他打坐,教过他感受体内的气,教过他不要浪费任何一丝能用的力量。也许那不是什么气海归元,只是父亲把自己的经验掰碎了,一点一点喂给他。
苏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看了一眼周清影,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真的是破棋会的?”苏瑶问。
周清影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扔给苏瑶。苏瑶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扔回去。
“是真的。”苏瑶对南宫飞羽说,“比我的令牌还高两级。”
周清影收起令牌。“破棋会分三级。外围、核心、长老。我是核心成员,直属水镜先生。”
“水镜先生?”南宫飞羽问。
“破棋会的创始人之一,姒文命后人的弟子。”周清影说,“他在东荒等你。等你集齐前三枚棋子,他会见你。”
南宫飞羽点头。他现在有两枚——天元棋、地脉棋。人皇棋刚拿到,但还没完全融合。三枚集齐,还差六枚。
“天鼎为什么想要我?”他问。
“不是天鼎想要你,是周天衍想要你。”周清影说,“他预知到你会成为变数,所以要活捉你,研究你的体质。他想用你的先天灵根来修补天鼎的诅咒。”
“什么诅咒?”
周清影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玉简碎片在空中悬浮,排列成一行字——“天命之眼,以命为食。”
“天鼎世家的天命之眼,每使用一次,消耗的是使用者的寿元。”周清影说,“周天衍已经用了太多次,他的寿元快耗尽了。他在找续命的方法。你的先天灵根,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寿元。他想让你替他吞噬别人的寿元,转给他。”
南宫飞羽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把我当成工具。”
“对。”周清影说,“所以我不会让他得逞。”
风吹过荒原,卷起地上的沙尘。沙粒打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南宫飞羽站起来。他走到土坡边缘,往南边看了一眼。那边的地上还躺着那些干尸,衣袍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面灰色的旗帜。
“那个幽阁的元婴杀手,还没死。”他说。
苏瑶和周清影同时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苏瑶问。
“我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南宫飞羽闭上眼,诅咒之眼开启。灰色雾气在瞳孔中流转,视线穿透荒原,穿透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