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没有篝火。苏瑶说火光会引来更多幽阁的人,两人摸黑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在一处干涸的河床里停下来。河床两侧是土坡,能挡风,也能藏身。
苏瑶靠着土坡坐下,抱着短刀,闭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动——妖族的警觉,睡着也不会放松。
南宫飞羽坐在她对面的土坡下,没有睡。
天元棋的能量在体内跳动,像一颗额外的脉搏,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叠又错开,形成一种让人不安的节奏。他闭上眼,内视灵根。
灵根现在有三层。
最底层是银色的,那是先天灵根本身的能量。中层是金色的,从天元棋来。最外层是土黄色的,刚获得的地脉棋还没有完全融合,像一层薄雾包裹着灵根,随时会散。
三种能量不打架,但也不融合。它们各行其道,像三条并行的河流,在灵根中流过,互不干扰。
南宫飞羽试着催动天元棋的能量。
金色的丝线从灵根中浮起,沿着经脉向上,经过胸口、喉咙,到达眉心。眉心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是天元棋和他的神魂连接的位置。从遗迹出来后,那里一直隐隐发涨,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他集中意识,触碰那根金色的丝线。
眉心一热。
眼前出现画面——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他看到了自己,从外面看到自己。他坐在河床的土坡下,苏瑶靠着对面的土坡,远处荒原上有几株枯草在风中晃动。
视角在向上拉升。
他看到了整条河床,蜿蜒如蛇,从西北流向东南。看到了河床两侧的荒原,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和枯草。看到了更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后面是什么,看不清。
视角继续拉升。
他看到了祭坛。那座金字塔形的黑色建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石像们已经全部退回石壁,祭坛周围空无一人。塔顶的石台上,地脉棋曾经放置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凹槽,里面还有残留的土黄色光芒。
视角继续向上。
他看到了荒原的全貌。东边是连绵的山脉,西边是无尽的沙地,北边是那片低矮的山丘,南边是他和苏瑶走过的路——裂谷、林地、丘陵。
然后他看到了丝线。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天空垂落,连接着大地上的每一个生命。那些丝线比他之前看到的更清晰,每一根都能看清走向。有些丝线笔直向下,像垂落的雨丝。有些丝线弯曲缠绕,像被风吹乱的蛛网。
但最亮的一根不是从天空垂落的,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的。
金色的线从他眉心射出,穿过夜空,指向北方偏西的方向。线的尽头有一个光点,比之前看到的更亮,更近。
地脉棋。
不,地脉棋已经在他体内了。那是什么?
他凝神看向那个光点。
光点变大了。他看到了一枚棋子的形状——半透明的晶石,内有一缕流动的褐色丝线,和地脉棋一样。
不对。
那枚棋子的颜色是褐色的,但褐色的丝线比地脉棋更细,更密。丝线不是一条,是无数条,交织成网,像大地的脉络。
那是另一枚棋子。
人皇棋。
天元棋在指引方向。
南宫飞羽睁开眼。
眉心还在发烫,但那种肿胀感消失了。他能感觉到天元棋的能量在体内完全舒展开,不再是一团压缩的光芒,而是像树根一样扎进灵根深处,和银色、土黄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
灵根震动了一下。
从底部开始,银色被金色覆盖。不是吞噬,是覆盖。像阳光照在雪地上,雪没有消失,但颜色变了。银色的灵根从下往上变成金色,一层一层,像日出的光线爬过山脊。
金色爬到灵根顶端时,整个灵根都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需要刻意催动才能外放的光芒,而是自然的、饱满的、从内向外溢出的光。光芒穿过他的身体,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
苏瑶睁开眼。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南宫飞羽,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亮。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下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地底的岩浆,缓慢而坚定。纹路从手腕向手指蔓延,经过指节,停在指尖。
他抬起右手,指向河床对面的土坡。
金色纹路从指尖亮起。
一道光束射出,击中对面的土坡。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光束穿透土坡,在对面的荒原上炸开,激起一片尘土。土坡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光滑如镜,像被高温烧过。
苏瑶坐直了身体。
“你突破筑基了?”她问。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