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飞羽闭上眼。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天无绝人之路,因为天本身就是路。
他睁开眼。
“破棋会这些年做了什么?”
“收集了八枚棋子的位置。找到了你。保护了墨尘的眼睛。”苏瑶说,“但破棋会的力量不够。九鼎世家大部分站在神族那边,幽阁是神族的狗,散修不敢反抗。”
“所以你来找我。”
“对。”苏瑶看着他,“你是唯一能打开天门的人。姒文命的预言,破棋会三千年的等待,墨尘三百年的执念——都压在你身上。”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巨石边缘,看着远处的荒原。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血红,云层被染成暗红色,像刑场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你不问我为什么帮你?”苏瑶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你说过。妖皇的命令。”
“那是在遇到你之前。”苏瑶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苏瑶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在遗迹里,背着我走出迷宫。”她说,“你问我,你想这么做吗。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
南宫飞羽转过身,看着她。
苏瑶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淡金色的光。她比他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我父亲把我当成棋子。”她说,“从出生起就是。他送我去破棋会,是为了让我学习人族的知识。他让我接近你,是为了将来利用你的力量。”
“你母亲呢?”
“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苏瑶说,“被神族杀的。我父亲说她是战死的。后来我在破棋会的档案里查到——她是被我父亲献祭给神族的,用来换取妖族的苟延残喘。”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信任何人。”苏瑶说,“破棋会利用我,妖族利用我,神族要杀我。我活到现在,靠的是谁都不信。”
“那你为什么帮我?”
苏瑶没有回答。
风吹过荒原,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南宫飞羽从怀中取出玉牌。玉牌上的眼睛完全睁着,青色的瞳孔倒映着天边的血红。
“我会加入破棋会。”他说,“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妖皇,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复仇?”
“为了让我父亲死得不那么不值。”南宫飞羽说,“他是被当成添头死的。三百多条人命,是棋局上的注。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人命不是注。”
苏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会死的。”她说。
“我知道。”
“你不怕?”
“怕。”南宫飞羽说,“但我更怕活着什么都不做。”
苏瑶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破棋会没有总部,没有固定的据点。”她说,“成员之间用通讯玉符联系。上级会主动找你。他们一直在等你的决定。”
南宫飞羽把玉牌收进怀中。
“告诉你的上级,我加入。”
苏瑶点头。她从怀里取出一枚通讯玉符,输入一丝妖力。玉符亮起,淡蓝色的光。
“他同意了。”她说。
远处,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荒原陷入黑暗。
天空中没有星星。
只有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丝线,从九天垂落,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像一张巨大的网。
南宫飞羽抬头看着那张网。
“姒文命等了万年。”他说,“破棋会等了千年。墨尘等了百年。”
他收回目光,看向北方。
“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