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石壁湿滑,渗出水珠,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空气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慢慢朽坏。
南宫飞羽走在前面。苏瑶跟在身后,一手按着腰间的伤口,一手握着短刀。
心跳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声接一声,而是重叠的、交错的,像有很多颗心脏在不同的方向跳动。咚、咚咚、咚——节奏杂乱,没有规律。
“很多。”苏瑶低声说。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他的诅咒之眼一直开着,灰色雾气在瞳孔中流转。他看到前方有无数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蜂巢里的幼虫。
通道拐了两个弯,忽然开阔。
这里是一个天然洞窟,约五丈见方,穹顶倒挂着钟乳石,水滴从石尖滴落,在石面上砸出细小的回音。洞窟四周有八个出口,每个出口都一模一样,黑洞洞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红色的光点消失了。
心跳声也消失了。
只有水滴声,一下,一下,像计时。
“迷阵。”苏瑶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了摸,“有符文。”
南宫飞羽低头。地面铺着石板,每块石板一尺见方,表面刻着不同的符号——有的像眼睛,有的像手,有的像扭曲的蛇。符号排列没有规律,看不出是哪种阵法。
他用诅咒之眼去看。
石板下的能量流动很乱。有的石板下有细丝向上冒,有的石板下什么都没有,有的石板下能量像漩涡一样打转。
“八条路。”南宫飞羽说,“只有一条是活的。”
“哪条?”
“不知道。能量太乱,分不清。”
苏瑶站起来,走到最近的一个出口前,往里看了一眼。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里面有东西。”她说,“不是活的,但会动。”
南宫飞羽走过去,诅咒之眼看向通道深处。
黑暗中,有灰色的雾气在缓慢翻滚。雾气的边缘像触手,一伸一缩,不断试探着向外蔓延。雾气经过的地方,石壁上的苔藓迅速枯萎,变成灰白色粉末。
“死气。”南宫飞羽说,“通道里有死气。”
苏瑶脸色微变。“走错了会被腐蚀?”
“不止。”南宫飞羽盯着那灰色雾气,“它会活过来。”
他看到了。死气深处,有模糊的轮廓在蠕动——不是实体,是死气凝聚成的形状,像人的身体,但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末端,只有轮廓。
那些轮廓在雾气中缓慢游动,像鱼在水中。
“那是什么?”苏瑶问。
“死气里的东西。”南宫飞羽说,“被死气杀死的人,意识残留。”他顿了顿,“进去的人越多,它们越强。”
苏瑶沉默了。
八条通道,只有一条生路。选错了,就得面对那些东西。
“你能分辨吗?”她问。
南宫飞羽闭上眼。
灵根在体内运转,银色的能量与金色的能量交织。他试着将感知延伸到八条通道中,用诅咒之眼去感受死气的浓度——
第一条:很浓。
第二条:很浓。
第三条:很浓。
第四条:几乎没有。
他睁开眼,指向第四条通道。
“这条。死气最少。”
“确定?”
“不确定。”南宫飞羽说,“但得赌。”
两人走进第四条通道。
通道比之前的更窄,石壁几乎是贴着肩膀。走了约二十步,空气开始变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走体温。
苏瑶打了个寒颤。“不对。”
南宫飞羽也感觉到了。他再次用诅咒之眼去看——死气确实很少,但那些模糊的轮廓,比之前看到的更多。
它们隐藏在石壁里。
不是从深处来的,是一直就在石壁里。
“退。”南宫飞羽说。
已经晚了。
石壁上渗出一层灰色的雾气,像汗珠从皮肤里冒出来。雾气迅速凝聚,化作人形轮廓,从石壁中挣脱出来。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它们没有脸,没有手指,只有模糊的人形。它们围住两人,没有眼睛的面孔转向他们,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闻。
苏瑶挥刀。
短刀穿过一个轮廓的身体,像穿过空气。轮廓晃动了一下,重新凝聚,毫发无损。
“物理攻击无效。”苏瑶咬牙。
南宫飞羽催动灵根,银色丝线从指尖射出,刺入一个轮廓。
丝线穿过,没有触感。
吞噬不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