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宿破庙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吞噬。南宫飞羽和苏瑶在荒原上走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只在午后休息了半个时辰。苏瑶说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水源,但水源没找到,反而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它蹲在一片低矮的土丘上,周围寸草不生,墙体开裂,屋顶塌了一半。整座建筑歪歪斜斜,像随时会倒,但它已经这样歪了很多年。

    “那是什么?”南宫飞羽问。

    “土地庙。”苏瑶眯起眼睛,手按在刀柄上,“很久没人供奉了。”

    庙前有一尊石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个人形,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石像的基座裂开了,裂缝里长满了枯草。苏瑶走到庙门前,推了推,木门应声而倒,扬起一片灰尘。灰尘在暮色中像一团黄雾,她后退两步,等灰尘散去,才探头往里看。

    “有人。”她低声说。

    南宫飞羽跟上来,透过门洞看到庙内角落里躺着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身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脸朝下趴着,看不清面容,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喘息。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边缘卷曲起来。

    “还活着吗?”南宫飞羽问。

    “还活着。”苏瑶走进去,蹲在那人身旁,“不过也快了。”她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额头,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是灰色的,涣散,对光没有反应。她又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很弱,跳三下停一下。

    南宫飞羽跟着进入。庙内不大,正中有一座坍塌的神像,神像的头滚落在角落里,只剩一截身子还立在底座上。神像前有一张石桌,桌上散落着几枚供品——早已腐烂,只剩黑色的残渣。空气中有霉味,血腥味,还有一丝甜——腐烂的甜。

    苏瑶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塞进那人口中,又用水囊喂了几口水。药丸是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遇水即化。过了一会儿,那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瞳孔涣散,看东西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是谁?”苏瑶问。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含糊不清。苏瑶凑近听,然后皱了皱眉。

    “他说什么?”南宫飞羽问。

    “他说……逃。”

    那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摊黑血。血溅在地上,冒着细小的气泡,腥臭刺鼻。苏瑶扶着他坐起来,帮他拍背。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咳声渐止后,那人的眼神竟然清明了一些。浑浊散去,瞳孔中有了光。回光返照。

    他看到了南宫飞羽。目光突然定住,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你是……”声音断断续续,像风吹过破布,“南宫……青山……的儿子?”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你认识我父亲?”

    那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那只手一直攥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手指颤抖着张开,掌心躺着一枚玉简。玉简很小,半个手掌大,表面有裂纹,裂纹很深,像被摔过。裂纹里渗着黑色的东西,不是血,是某种干涸的液体。玉简上刻着一只眼睛的纹路——和他胸前那枚玉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拿着……”他把玉简递给南宫飞羽,“还给你……是你父亲的……我拿走了……二十年……该还了……”

    南宫飞羽接过玉简。玉简很凉,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流从玉简中涌出,顺着指尖流入体内。灵根震动了一下——它认识这股能量。和玉牌里的能量同源。

    “我父亲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那人的嘴唇颤抖着,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话。“二十年前……我和他……一起进的……遗迹……”

    苏瑶和南宫飞羽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我们……一共十七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那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你父亲……石惊天……还有我……”

    “遗迹里发生了什么?”南宫飞羽问。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人的眼中满是恐惧,瞳孔收缩成针尖,“因果……网……无数的丝线……从天上垂下来……连着每一个人……”他的手在空中比划,手指痉挛,“所有人……都是棋子……都是……”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眼珠向上翻,露出眼白。

    苏瑶按住他的肩膀。“冷静,慢慢说。”

    “没有时间了……”那人死死抓住南宫飞羽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他们……在追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以为躲过去了……但三天前……他们找到了我……”

    “他们是谁?”

    “幽阁。”那人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幽阁……在追杀……所有去过东荒的人……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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