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在震动。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脉动,是急促的、不安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从很远的地方,从地底下。南宫飞羽睁开眼,灰白色的雾气在瞳孔中流转。诅咒之眼看到——墙壁外面的空气中有黑色的丝线在飘动,很细,很淡,像蛛丝。丝线从地下冒出来,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从天花板的符文间隙中钻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研究所的庭院,石板铺地,中央有一棵灵树,树干笔直,叶子翠绿。月光照在院子里,银白色。但月光中夹杂着黑色的光,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从地面向上蔓延。
地面震动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楼下跺了一脚。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灵树的叶子开始掉落,不是被风吹的,是从叶柄处直接断裂,像被无形的刀切断。
“轰——”
爆炸声从山门方向传来。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不是红色的火,是黑色的火。火焰在燃烧,但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牙齿发酸的感觉。紧接着是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
南宫飞羽冲出房间。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白袍研究员们惊慌失措,有人抱着玉简往外跑,有人蹲在墙角发抖,有人大喊“防御阵法被破了”。侍卫们拔刀冲向楼梯,铠甲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所有人,去地下避难所!”白石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焦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南宫飞羽逆着人流,向楼梯跑去。他跑得很快,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楼梯上挤满了人,往下跑的和往上冲的撞在一起,有人摔倒,有人被踩。他从人群的缝隙中钻过去,肩膀撞在墙上,手肘碰到扶手,顾不上痛。
九层。大厅的门是开着的。他冲进去。
楚龙渊和白石长老站在沙盘前。沙盘上的立体影像变了——山鼎域的模型被黑色雾气笼罩,主峰底部的地脉灵脉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在跳动,像快要熄灭的蜡烛。黑色雾气在蔓延,从灵脉向四周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
“是幽阁。”楚龙渊咬牙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的青筋暴起,“他们在主峰底部布置了锁脉大阵,抽取地脉灵气。没有地脉支撑,我们的防御阵法最多支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干什么?”白石长老急道,胡子在颤抖,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击,“向主家求援了吗?”
“求了。信号被屏蔽了。”楚龙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幽阁准备得太充分了。”
南宫飞羽走进大厅。两人同时看向他。
“你来做什么?”楚龙渊皱眉。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南宫飞羽说,声音平静,“以及,我能帮什么忙。”
楚龙渊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南宫飞羽的指尖——九根灰线在那里缠绕,银色的符文在跳动。
“你的灰线,能吞噬地脉阴煞。”楚龙渊说,“锁脉大阵的锁链,就是用地脉阴煞凝聚的。如果你能吞噬掉那些锁链……”
“不可能。”白石长老打断他,“锁脉大阵在地下三千丈深处。他一个凡人,怎么下去?就算有土遁术,也需要金丹期的修为才能承受地底的土压。”
楚龙渊沉默了。白石长老也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绝望。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他在等。
怀中的玉牌发烫了。不是温热,是滚烫,烫得皮肤发痛。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玉牌。玉牌上的眼睛纹路在发光,青色的,很亮,像一盏灯。光芒从衣袍的缝隙中透出来,在黑暗中照出一小片青色。
“我能帮你。”
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没有感情,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不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而是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墨尘。”南宫飞羽在心中说。
“是我。”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跑了很远的路,“我的残魂还能支撑最后一次。我可以附在你身上,以诅咒之眼的力量,送你到地底。三千丈,不是问题。”
“代价呢?”
“没有代价。我本来就是要消散的。三百年了,撑够了。”墨尘顿了顿,“能在消散前看到有人掀翻这张网,也算死而无憾了。”
南宫飞羽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楚龙渊和白石长老。
“我能下去。”
两人同时愣住。楚龙渊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白石长老的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下去?”楚龙渊问。
“我的隐脉,可以让我在地底短暂存活。”南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