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开门红和第一茬麻烦
    钟声敲到第五下的时候,林默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前推了半寸。

    “老师,报名。”

    负责登记的女老师抬了抬眼镜,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笔尖在报名表上顿了顿:“508分是吧?学费减半,一年四千,住宿费另算。后天上午八点报到,带好被褥和生活用品,封闭式管理,平时不让出校门。”

    “知道了,谢谢老师。”

    交了钱,拿了回执,两人走出教务处的时候,夕阳刚好沉到教学楼后面,天擦黑了。王胖子长出一口气,拍着他肩膀:“可算定了,我刚才真怕你脑子一热,说不报了要回家卖鸭子。”

    “我像那么冲动的人?”林默把回执揣进兜里,掏出手机刷新后台,嘴角不自觉往上挑,“二十六单了。”

    “我靠!”王胖子脑袋直接凑过来,屏幕光映得他眼睛发亮,“半天功夫翻一倍?照这速度,明天不得破五十单?咱这是要火啊默哥!”

    “火个屁。”林默按灭屏幕,脚步加快,“赶紧走,再晚快递点下班了,今天发不出去,超时一单罚三块,二十六单就是七十八,白干。”

    两人撒腿往公交站跑,晚风灌进领口,带着夏天傍晚的热气。林默跑着跑着突然笑了。上午还在纠结复读不复读,下午就报了名,还多了二十多笔订单。日子好像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堵得慌,下一秒就呼啦一下,都涌过来了。

    到舅舅厂子的时候,大门敞着,舅舅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脚边堆着一摞真空袋包装的酱板鸭。看见他俩进来,赶紧迎上来:“默默,真卖出去二十多只?我刚才跟你舅妈说,她还不信呢!”

    “嗯,刚数了,二十六单。”林默蹲下来翻了翻鸭子,“舅,有泡沫箱吗?天太热,普通袋子怕路上闷坏了。”

    “有是有,不多,就十几个。”舅舅挠挠头,“以前都是整箱发给批发商,不用这玩意儿。我刚才给隔壁纸箱厂打了电话,人家说最少订五百个才给送,咱这量少,人家不爱跑。”

    王胖子立刻接话:“那哪儿行啊!这天三十多度,路上走个两三天,袋子再磨破点,鸭子直接就臭了。到时候人家给差评,咱店直接就凉了。”

    “我知道。”舅舅也犯愁,“这样,我现在骑车去批发市场买,那儿有零售的,就是贵点。你们先打包能装的,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推上门口的三轮车就往外走,连汗都没擦。林默想喊住他说一起去,舅舅已经蹬着车拐出大门了。

    舅妈系着围裙从车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胶带和剪刀,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刚才还说你小孩子瞎折腾,没想到真卖出去了。是舅妈眼光浅了。来,我帮你们打包,我手快。”

    “没事舅妈,本来也是试试。”林默接过剪刀,蹲在地上拆箱子。

    三个人蹲在院子里的路灯底下打包,蚊子围着灯泡嗡嗡转。王胖子捏着面单往泡沫箱上糊,胶带撕得哗啦响,贴完一拍胸脯:“搞定!就我这手艺,快递公司都得请我去当打包员。”

    林默拎起来扫了一眼,伸手就把面单撕下来了:“你瞎啊?这是发哈尔滨的,你贴给广东的买家了。人广东老哥要的微辣,你给人寄特辣的,回头人不给你差评才怪。”

    王胖子挠挠头,嘿嘿笑:“失误失误,忙晕了。主要是咱单太多了,忙不过来,以后得招个打包员。”

    “招个屁,一共二十多单就招打包员,你给人开工资啊?”林默把面单重新贴好,“赶紧的,舅买泡沫箱还没回来,别等他回来咱这点都没弄完。”

    舅妈在旁边看着他俩斗嘴,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活却没停,封箱子封得又快又整齐。她边封边说:“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搁以前谁能想到,坐在家里就能把东西卖到全国各地去。你舅舅守着这厂子十几年,最远也就卖到邻市。”

    “都是碰巧。”林默手里没停,“有人在群里推荐了,才带了点单。等这阵风过去了,说不定就没人买了。”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二十多单,全靠新疆那位买家的一条评论,转了几个本地美食群带起来的流量。等新鲜劲过了,没人推了,肯定会回落。真要想长久做,还得靠回头客,靠味道。

    正说着,舅舅蹬着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堆着半人高的泡沫箱,满头大汗。“买着了!一块二一个,比批发贵四毛,先凑合用。”他跳下车,搬起箱子就往院子里走,“快装,装完我送你们去快递点,别赶不上人家下班。”

    四个人齐上手,速度快了不少。忙到七点多,二十六个包裹终于整整齐齐码在了三轮车斗里。舅舅用绳子捆了两道,拍了拍:“走,我送你们去中通网点。”

    “不用舅,我们俩打个车就行。”

    “打什么车,浪费钱。”舅舅摆摆手,“三轮车能装下,上来吧,正好我也顺路去趟超市。”

    林默和王胖子挤在三轮车斗里,扶着箱子,晚风一吹,浑身的汗都凉了。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夜市的喧闹声飘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