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受伤,导致围场布防更密,但凡出入之人皆要细细核验身份,便是一只飞鸟也难随意遁出围场。
关于死士的事,除了陛下、太子等几人知情,大部分人只知那名伤了相国千金和侯府幼子的刺客来路不明,意图不明。
其实季延自己也说不清楚。
鹰犬房时间太短,他又被揍得快要昏死过去,能记住那些话已算是他聪慧,至于死士是何人豢养,目的何在,季延只能闭着眼睛胡诌:
“为了叫太子和誉王打起来。”
他依稀记得许书漾这么说过,“他骗我去鹰犬房,又诓了许大小姐,就为了生事端陷害我。谁不知许相国爱女如命,她出了事,许相国不必不肯罢休,这战火不就挑起来了。”
“那死士是谁的人?”
季延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他又不是许书漾,能掐会算的,谁知道林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道。”
“那你如何断定他是死士?”
季延:“他自己说得。”
“……”
季延一口咬死那刺客就是死士,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可再多的,他一概不知,陈千璋问了几日,连一个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只好将原话禀明陛下。
历朝历代涉及党争,皆是乱国之象。
结党营私,党同伐异。
朝堂一旦盛行,官员处事不再秉公持正,不问事理对错,只论亲疏派系;贤良之士遭排挤埋没,奸佞之辈结营营私,政令阻滞、司法不公,朝野内耗不止,久而久之动摇江山根本。
不论那死士是何人豢养,其心之险恶,为一己权欲罔顾法度,祸乱朝局。
季延自己恐怕都没想到,他随便几句话,却叫太子和誉王这两个王朝最接近至高权利的人,在陛下的殿帐内罚跪了整整一日。
*
许书漾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
她也是嫁过人的,不是什么天真愚蠢的大小姐。
但秦铮跟寻常人不同,他生长环境特殊,一些司空见惯的事,他却不是很懂。
或许,或许真的只是太痛了呢。
许书漾回到帐中,将双手洗了又洗,背着人,还凑到鼻子下面闻了许久。
像是没什么味道。
可那股湿黏的劲儿,就落在心底,叫她总觉得自己染了一身味儿,不属于她的味道。
“属狗的啊。”
琴韵没听清,“大小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琴韵正收拾行李,将单衣归到一处,“还好这次出门多带了几件厚衣裳,不然大小姐就要遭罪了,这天气真是一日较一日冷,明明来时午后还热得人冒汗呢。”
琴音笑道,“好在明日便能启程回京了。”
这几日围场氛围紧张,谁也没心思玩,加之连日阴雨,大家都缩在帷帐内,只等着回京。
许书漾心不在焉的听着侍女们闲话,自顾想着心事。
昨夜秦铮跟她说,林晦已经暂时安全。整个池县的布防,他趁着与林晦近身厮杀之际,已将巡山换班空挡标注给了他。
有了这份轮值图,再加上林晦的本事,躲避起来便不会太吃力。
等到明日陛下銮驾启程,禁军届时重心尽数放在随扈防卫上,巡查自然会松懈。拖过这一段时日,林晦便能改头换面。
她原先将事情想得很简单。
可经过秦铮受伤一事,她才知道这想法有多天真。
京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眼线密布。她家又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族,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窥探打量之中。
她稍有不慎,便会给家族惹来泼天大祸。
再加上父亲心思素来缜密谨细,若不是在围场内,环境特殊,别说掩住外人耳目,便是想瞒着自家父亲,她都自觉难如登天。
最好的法子,便是给他一笔钱,送他往海外去。做生意也好,生活也罢,总归是自由的,不用再受那些人摆布。
直到许怀远进了帷帐,许书漾才收回思绪。
父女两人用过早膳,许怀远却没急着走,反倒叫琴韵取了围棋,要与许书漾手谈几局。
许书漾笑眯眯道,“爹爹今日怎有空陪我?”
“看看你棋艺有没有进步。”
要说许书漾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棋艺勉强算一个。小时候她娇气爱哭,母亲病着,没力气陪她,许怀远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哄四五岁的女娃开心。
便拿出棋谱教她摆。
许书漾从小便坐在父亲膝头,学着怎么破眼、成花。
父女两隔棋对坐。
许怀远执白子,落子从容,围而不攻,守势四平八稳,许书漾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