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秦铮想要的答案。
大小姐在他面前落泪,他知道是为自己,可是还不够,他想听她亲口说。
就像白天他见她对萧玉笙那样。
可怜、心疼、难过……什么都好。
他想听她说出那些甜蜜的叫人上瘾的话。
他知道自己不配。
可是怎么办,在这个寻常的安静的夜晚,他有些控制不住那颗僭越的心。
秦铮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又问,“大小姐是为我哭吗?”
许书漾深呼吸一口,努力稳住气息,这样一直哭实在太没用了,“你是故意受伤,放走林晦的吗?”
“嗯,”秦铮低声道,“我看到他拿的那把匕首。”
是他送给大小姐的礼物。
他佯装不敌,却仍将匕首夺了回来。
许书漾努力压抑着哭腔,看着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那也不用叫自己伤得这么重啊。”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如果可以,谁愿意受伤流血躺在这里。都是她欠缺考虑,反倒连累他要替她善后。
“是不是很痛?”
虽然伤口已尽数包扎,可有些地方还有渗出的血迹,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许书漾抬起眼,眼泪里满是愧疚,“阿铮,我没想过你会受伤。”
一颗泪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秦铮喉结滚动,那滴泪是什么滋味,他很想舔一舔,尝尝是什么滋味。
他在想,在自己泥沼一般黑暗惨淡的日子中,大小姐就像是一个额外的隐秘奖赏,如同幼时嬷嬷偶尔给的一块糖,他趁人不注意捂进口中,甜蜜在舌尖散开,一路流进心底。
她总是问他痛不痛。
他舍不得见她难过,却卑劣的想叫她再可怜可怜自己。
秦铮嗯了一声,“很痛。”
许书漾像是心都被揪住,喉间涌起一阵涩,手不自觉的抬起,又很缓很缓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哄孩子睡觉,她轻轻拍着他,“阿铮,阿铮……”
秦铮一动不动看着她,心脏很清晰地跳着,一下,又一下。
在此之前,他从未感受到偏爱,可是这一刻,在大小姐柔软至极的目光中,他像是得到了人生的补偿。
这一刻,她的目光,她的语气,她开合的唇,唇间的舌……
他感受到胸腔中血肉之物在嗡鸣。
被她轻触过的地方,遏制不住的颤抖。
“我弄疼你了吗?”
许书漾停住,一双哭过的眸子明澈净透,像是想到什么,她取过荷包,从里面拿出蜜饯,用一种软的不可思议的语气对他说:
“我带了蜜饯。”
“吃些甜的,好不好?”
秦铮左手受伤,右手却完好无损,可他不想动,就那么看着大小姐,体内的恶劣因子作祟,得寸进尺。
他说:“好。”
许书漾有些为难得看着他,“……我喂你?”
“好。”
说起来,这也不算她头一次喂他。那回在马车上,他从她指上衔走糖果,润湿的触感叫她不自在了好一会儿。
可现在他躺在那儿,薄唇微张等她投喂。
乖的不得了。
许书漾心软的不行,捏着杏脯一角,便往他嘴里送。
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头一次做这事,还有些紧张,杏脯直接怼到秦铮嘴角。
秦铮略侧过头衔住,咀嚼,咽下,喉结滚动。
许书漾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乱了,垂下目光,又拿起一块喂给他,秦铮吃下。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喂完一包杏脯。
她指上沾了糖渍,有些黏。
若是平日里许书漾自己吃,她会不顾形象的舔掉指尖的糖,那是独属于她松弛自在,也算是她的“最后一口”。
可这是秦铮吃完的。
她缩了缩手,看他这般躺着,又觉得可怜。那张瘦削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愈发显得深邃凌厉,这年的秦铮还会喊痛。
可指挥使大人只会藏起所有情绪,冷淡地跟她说自己没事。
“阿铮,以后要爱惜自己,好不好?我知道这次的事要做的真一点,否则骗不过那些人。可是,如果再出现类似危险的情况,比方说遇到刺客啊之类,你最要做的是保护自己。”
她在认真教他,保全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挡在刀前,付出性命。”
秦铮像是在认真听她的话,又像是没听。
那眼睛凝着她,又黑又沉。
“大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手受伤了。”
是在鹰犬房的擦伤,已经好了大半。
连脖颈的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