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连哭都像撒娇
    许书漾此刻靠在临窗的软榻上,吃着秦铮同款杏脯,想着小家奴正用着她伤药,吃着她的零嘴……

    很好。

    和未来大佬的关系得到了初步改善。

    她自觉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直到侍女琴音将明日要穿的衣裳摆出来。

    一套青楸和山岚色的襦裙。

    料子倒是极好,只是那裙身上连朵绣花都没有,素净的能直接去给人哭坟。

    琴音问:“明日瑞阳长公主过寿,这一身大小姐可喜欢?”

    长公主做寿,她穿成……这样。

    多大仇多大恨?

    虽说她素来恣意妄为,可离谱到这种程度,怪不得她前世名声那样差。

    “拿下去,换套华丽喜庆的来,”许书漾只觉得伤眼,才叫下去,又想起什么。

    “明日萧玉笙也去?”

    她问得笃定。

    琴音不明就里,点头称是,接着又道,“那锭墨,也照大小姐的吩咐,装进金丝匣里了……只是相爷若知晓,怕是要生气。”

    侍女问得小心翼翼。

    许书漾却没听懂,“什么墨?”

    “就是相爷备下送给瑞阳长公主的贺礼,其中有一块锭李墨,大小姐说萧世子是文人,与这墨宝相得益彰,便从礼单里拿了出来。”

    “……”

    许书漾闭了闭眼,被琴音一提醒,自己当年犯下的蠢事,她全想起来了。

    长公主寿宴,父亲临行前便备好贺礼。

    却叫她无意中瞧见礼单。

    都说“千金易得,李墨难求”。这李墨在前朝时便已是稀世之宝,今朝更是有价无市。

    为了萧玉笙能高看她一眼,许书漾便将那锭墨拿出来,替换了其他徽墨。

    自然也是好的,只是比起李廷珪墨,却是万万不及。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长公主不知要收多少礼,哪里就能顾上小小一锭墨。

    可她傻,旁人却不蠢。举凡大户,哪家府上没几个入库的管事,何况人情往来这样的大事。

    所以第二日,相国府的贺礼便被长公主府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许书漾为此担惊受怕好久。

    她也要脸。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光她,连父亲、弟弟也都跟着颜面扫地。

    总算长公主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没有声张出去。

    之后,只要瑞阳长公主在的场合,她都抬不起头。

    许书漾深呼吸好几下,才将心底那股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羞愧尴尬压下。

    “不必,放回去吧。”

    琴音听得愣住。

    之前就为了萧世子一句话,大小姐能坚持练习骑马,那么爱美又怕疼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坠马……

    若不是去岁最后一次伤的太重,相爷明令禁止,大小姐都还在咬牙坚持。

    “……不如就请三清观的道人?”琴音忽然冒出一句。

    大小姐今日实在理智的可怕。

    “少废话,快将墨放回去。”许书漾头也不抬。

    她再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费心费力。

    许是睡前忆起那些讨人嫌的人和事,夜里也睡得不安生。

    意识一时清醒,一时模糊。

    许书漾看到鲜艳明媚的闺阁,她身边围满了人,个个都捧着她,可不等她看清那些人是谁,府里忽然哭天喊地,一夜之间,撑在她头顶的大树轰然倒塌。

    父亲至死都在为她求情。

    认罪书上,他字字血泪,“臣罪当诛,然女无辜,未尝通敌叛国,乞陛下赦之,罪臣叩谢。”

    她却还在为萧玉笙退婚而伤心。

    直到父亲被斩首。

    多疼啊。

    许书漾就在当场,那铡刀也像落在她身上,连着血肉灵魂,她疼得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跟着死去。

    可她没死,弟弟却死在流放的路上。

    那样潇洒快活的云舟,被扔在冰天雪地里,野狼野狗啃噬他的骨肉……

    她这一生,在外人眼中都是一如既往的金尊玉贵,娘家没出事的时候,有着帝国数得上的家世,等娘家出事,夫君又权势赫赫如日中天。

    可她丧父、丧弟、丧夫。

    秦铮死讯传来,身边人都叫她“节哀”。

    他们送回了他的尸首,那双令她厌恶、惧怕、依赖的黑眸闭着,他瘦的她几乎认不出。手里牢牢攥着一支簪,金镶玉蝶恋花的发簪,簪体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许字。

    酸涩从心尖处一路蔓延到眼眶,但干涩的眼眶早已落不下任何一滴泪来。

    她什么都有了,却也什么都没剩下。

    许书漾是被痛醒的。

    心头像是不断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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