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连哭都像撒娇
人攥紧又松开,她难受的喘不过气。

    醒来时,枕头已湿了大半。

    她呆呆望着福禄寿喜纹样的帐幔,陷入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飘摇当中,直到值夜的丫鬟轻声唤她。

    “大小姐?”

    许书漾才彻底清醒过来。

    是了,她重活了。

    年轻的、健康的体魄,她感受到身体里勃勃的力量,十五岁的许书漾,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最想做的,是先去看看弟弟云舟。

    可许云舟的院门没开。

    时辰尚早。

    “……”

    浓浓的姐爱无处宣泄,许书漾仰头看了看天边隐隐的鱼肚白,对琴韵道,“云舟还是太懈怠了,去跟夫子说,给他多加些功课。”

    琴韵:“……是。”

    实在太早,府里负责洒扫的丫鬟们才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拿着扫帚出来。

    许书漾从前也是个贪睡的,脾气又大,非得睡足了才肯起来。经常父亲都在朝上了,她才迷糊睡醒。

    今日却是新鲜。

    她不想直接回院子,索性在园子里逛逛。转着转着,就转到了竹园。

    门依旧没关。

    许书漾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正在舞剑的秦铮。

    晨雾未散,后院竹影萧萧。

    秦铮立在青石台上,身随剑转,衣袍在劲风中烈烈翻飞。许书漾不懂剑意,却从那凌厉的剑锋中窥得凛冽、肃杀之气。

    每一记刺、挑、抹、撩,皆力道精准。

    每一次扭、转、腾、挪,皆步法精妙。

    许书漾从不知他有这般厉害的身手,却又不觉得奇怪。

    他可是秦铮。

    景朝鼎鼎大名的异姓王,一战将北梁打得三十年不敢来犯的秦铮。

    生机勃勃,年少时的秦铮……

    像心头最柔软的部位被撞了一下,那种又酸涩又快活的感觉涌上来。

    等秦铮收势,掷剑入鞘,许书漾热烈鼓起掌来。

    秦铮冷淡的眸光看过来。

    早在许书漾踏进竹林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注意到她。

    也没法不注意。

    她一身粉黄色窄袖衫裙,长发微乱、面颊粉嫩,裙摆上沾了草屑花露,立在碧绿林子里,像是深深浅浅绿叶里开出唯一的花。

    此刻半仰着头,眼眶红红的,湿润又可怜。

    一滴泪半落不落,被长长的睫毛牵绊着。

    连哭都像在撒娇。

    是被自己吓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