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停下,那车铃的摇晃也戛然而止。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娇俏美艳的脸蛋。
“知糯?!”
谢清瑶惊喜地叫了一声。
“你怎会在此处?”
“呀,你的手怎么了?”
她瞧见沈知糯手上包扎的白布,顿时急了,拉着她一阵嘘寒问暖。
沈知糯连忙温声解释了一番,只说是方才马车坏了,不小心擦伤了手,幸得宋将军相助。
谢清瑶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宋砚舟。
又看了看那匹黑马,顿时明白了什么,掩唇笑道:
“骑马回城风沙大,知糯如今又受了伤,怕是受不住。”
“知糯,你坐我的马车吧。”
“咱们姐妹俩刚好同乘,一路上还能说说话。”
一旁的宋砚舟整死死地瞪着谢清瑶,眼神幽怨得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这个谢二小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牵马护送的机会,就这么被这个不长眼的电灯泡给搅黄了!
宋砚舟气得牙痒痒,可偏偏他又反驳不得。
因为谢清瑶说得对。
沈知糯身子娇弱,如今又受了伤。
这郊外的风大,骑马确实没有坐马车舒服。
他虽然想跟沈知糯多待一会儿,但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受罪。
宋砚舟泄了气,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巴巴地站在一旁。
她们女子同乘,他一个大男人再在旁边骑马跟着也不妥,显得有些刻意了。
但宋砚舟眼珠子一转,打定了主意。
不妥就不妥!
他今天偏要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哪怕只能隔着车窗跟知糯聊上两句,那也是好的!
“谢姑娘说的是。”
宋砚舟闷声道,走上前对沈知糯道:
“沈姑娘,那你便坐谢姑娘的车吧。”
“我骑马在后面护送你们回城。”
看着他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强装大度的模样,沈知糯笑着看向他:
“那便有劳宋将军了。”
连翘搀扶着沈知糯走到马车旁。
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拉开谢家马车的车门。
然而,车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却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车内,一炉雪中春信正温在银叶之下。
那香初闻清冷如雪,再嗅时已有暗香浮动,恍若万株寒梅于雪中悄然绽放。
一道清冷出尘的身影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神色淡漠。
那人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儒衫,眉目如画,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正是当朝最年轻的首辅,谢疏白。
听见动静,他微微抬眸。
古井无波的眸子,先是淡漠地扫过车外的人,最后落在沈知糯那只包扎得手指上。
如画般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疏白?!”
原本还蔫巴巴的宋砚舟,在看到车内之人的瞬间,一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竟然也在车里?!”
宋砚舟瞬间支棱了起来。
既然谢疏白也在车里,那这马车可就不是什么女子同乘的私密空间了!
谢疏白坐得,那他宋砚舟自然也坐得!
“哈哈哈,真是太巧了!”
宋砚舟哈哈大笑,动作极其自然地一弯腰,便已经顺溜地钻进了马车里。
他一屁股坐在了谢疏白的身边,还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既然疏白都在,那多我一个也不多。”
“走走走,咱们一起回城!”
谢清瑶看着自说自话、大喇喇钻进马车的宋砚舟。
再看看还站在车外的沈知糯,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宋小将军,原来脸皮这么厚的嘛?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往里挪了挪,给沈知糯腾出个宽敞的位置。
谢家的马车是特制的,内里空间极大,比寻常官宦人家的马车要宽敞上一倍不止。
别说坐四个人,就是再添两个,也绰绰有余。
“知糯,我扶你上来。”
谢清瑶隔着车门,朝着沈知糯伸出了手,笑容甜美。
沈知糯对着她感激一笑,由连翘扶着,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凳上了车。
车内的布局一目了然。
谢疏白独占着最宽敞的主位,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