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阿蛮,野蛮的蛮
    “反正不拿白不拿。”

    “不仅这珊瑚,血灵芝、野山参,全是他相府公中最好的货色,我专门挑最贵的拿!”

    此时的沈知糯哪里还有半分外头传言的端庄、温婉、老实本分?

    那翘着二郎腿、边啃梨边抖腿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刚劫完道的山大王!

    可定安侯看着自家闺女这副德行,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年他在乡间找到这流落在外的骨肉时,看到的景象——

    那个自称“阿蛮”的小丫头,正蹲在田埂上,指挥着几个半大少年,把隔壁村的恶霸坑得只剩一条裤衩,还让人家千恩万谢地给她磕头。

    那时候她叫阿蛮,野蛮的蛮。

    为了压一压她的性子,他绞尽脑汁给她取名“知糯”,“知”是知书达理,“糯”是温润如玉,盼她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安分守己。

    为了把这块顽石打磨成器,他不仅请了当世大儒教她经史子集,还特意托关系请了宫里致仕出来的掌事姑姑,手把手地教她礼仪规矩、琴棋书画。

    那半年,他亲眼看着女儿从那个撒泼打滚的乡野丫头,一点点学会端起架子、拿捏腔调,??定安侯心里很是欣慰。

    他哪里会天真到以为这丫头的野性真能被磨平???他欣慰的是,这丫头为了这个家,竟能如此隐忍,装得这么像!

    于是他逢人便夸她乖巧懂事,帮她把这老实的人设立得死死的。

    也正因为如此,沈知糯从不在定安侯面前装。

    毕竟,在她把恶霸坑得只剩裤衩的时候,这老头就在旁边看着呢。

    装给谁看?

    “你这丫头……”

    听完她洗劫相府的壮举,定安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忧愁,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样……不好吧?”

    “毕竟你才嫁过去半年,要是女婿闹起来,你婆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定安侯一边嘴上说着不好,一边已经开始盘算要把这珊瑚树摆在哪个方位最显眼了。

    沈知糯冷笑一声,把果核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废纸篓里:“搬都搬来了,难不成他还有脸来侯府要回去不成?”

    “收下吧爹!这都是女儿凭本事从渣男手里抠出来的精神损失费!”

    “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这是他孝敬您的棺材本,提前给您花花!”

    定安侯被闺女这句棺材本噎得直翻白眼,但手底下抚摸珊瑚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

    沈知糯环视了一圈书房,忍不住撇了撇嘴,“相府库房的宝贝是真多啊,不像咱侯府里面一堆破铜烂铁……”

    定安侯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立即吹胡子瞪眼地反驳:“你懂个屁!没眼光!”

    “什么叫破铜烂铁?那可是跟着老子出生入死、饮过外敌鲜血的绝世神兵!”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根本不懂兵器的浪漫和用处!”

    沈知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哦,是吗?”

    “那您以后在朝堂上要是求人办事,可千万别送金银玉器了。”

    “您就直接去库房里挑把七环大砍刀,或者提个狼牙棒去送礼。”

    “您看看人家文官会不会当场把您当刺客踹出门去!”

    定安侯被噎得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蹦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这死丫头,嘴还是这么毒!

    突然,定安侯眼珠子一转,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回头盯住沈知糯。

    “等等!”

    定安侯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眸,打量着气定神闲的女儿:“咋地?你今儿个回来,带这么重的礼,是相府那边让你回来求我办事的?”

    沈知糯打了个响指,顺手比了个大拇指。

    聪明啊老爹!

    到底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也在朝堂上跟文官斗过法的武将,这敏锐度还是在的。

    沈知糯立刻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正了正神色,将身子微微前倾:“还真让您猜着了。”

    她压低了声音,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定安侯听完,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就这点事啊?好办!”

    带这么贵重的礼,他还以为是什么牵扯到党争掉脑袋的大事呢!

    “我和李大人那可是有过命的交情,不过就是我递一句话的事儿!”

    说到这儿,定安侯又看了一眼那株价值连城的红珊瑚,没好气地瞪了沈知糯一眼,“以后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别搬这么厚的礼回府了!你整得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相府是让你来忽悠老子去带兵造反呢!”

    沈知糯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造反?就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