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墙根下,扒着纸屑找没炸开的哑炮,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喊,攥着小炮往兜里塞,被跟上来的大人拍了下后脑勺。
“小心炸手!”
林野和许清歌就站在老槐树的树荫下。
许清歌背靠着树干,微微仰着脸,闭着眼歇了会儿。
刚才在祠堂里绷着的那股劲儿,这会儿慢慢松下来。
她穿的大衣不算厚,站了快两个小时,指尖有点发凉。
林野站在她侧前方,刚好替她挡了点风,见她指尖蜷了蜷,伸手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他的手心暖烘烘的,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冷了?”他低声问。
许清歌睁开眼,摇摇头,嘴角弯了点笑意。
“还好,就是站得有点久,腿有点麻。”
“再歇两分钟,等他们走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走。”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空地上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许清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指尖在他口袋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轻声说。
“其实刚才的事,我没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不会往心里去。”林野笑了笑。
“不过不在意是一回事,有人当着我的面给你脸色看,那不行。你就当他放屁就行了,别往脑子里去。”
许清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骼膊。
“你怎么说话呢,好歹是长辈。”
“长辈也要分讲理不讲理。”林野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
“当年分田地的事,本来就是他家先耍无赖,没占到便宜记恨到现在。拿规矩说事,不过是找个由头泄私愤罢了。真要论老规矩,他一个远房堂支,还管不到我们大房头上。”
许清歌知道他是怕自己委屈,心里软乎乎的。
她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我真的没事。从小到大,难听话我也听过不少,这点场面还不至于往心里去。再说了,你和爷爷都帮我说话了,我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刚才爷爷和林野还有族长为她撑腰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林家最有分量的长辈,当着全族的面给了她名分,比一百句夸赞都管用。
林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知道她是真的释然,也放下心来。
他伸手,轻轻拂掉她发梢沾的一点香灰,动作很轻。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用忍,直接说。有我呢。”
“知道了。”许清歌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许清歌抬手,轻轻替他摘下飘到他身上的爆竹碎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的温度好象又高了点。
就在这时候,一阵哒哒的脚步声跑过来,伴随着林瑶清脆的声音。
“哥!清歌姐!你们躲在这儿说悄悄话呢!”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林瑶兴冲冲地跑过来,脸蛋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出了点细汗。
她跑到跟前,扒着槐树树干喘了两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一肚子八卦。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听见好几个婶子在那儿夸你呢清歌姐!”林瑶迫不及待地开口,跟汇报情报似的。
“就是三婶和五婶她们,说你看着就端庄大气,刚才上香的时候姿势比谁都标准,一点都不怯场,还说我哥眼光好,找了个这么懂事的嫂子。”
许清歌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哪有那么好,就是昨天阿姨跟我说了一遍规矩,我照着做而已。”
“那也厉害啊!换我第一次来,肯定紧张得手都抖。”林瑶摆摆手,又接着说。
“还有浩哥和哲哥他们,刚才也在说,说我哥今天太霸气了,那句‘今天她站在这里就是规矩’,简直帅炸了。他们说以前还没见过你跟谁这么说话呢,都惊着了。”
林野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听得挺全。”
“那当然!”林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可是跟着听了一路。对了,还有三堂爷他家,走的时候他们他们好象还不服气,不过也知道自己没理。”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三堂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得许清歌直笑。
“本来就是他家没理。”林野语气平淡。
“当年要不是爷爷念着同宗的情分,就凭他大儿子私占水田的事,足够闹到镇上,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给过他台阶,他不下,非要自己找不痛快。”
“就是就是!”林瑶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