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野出息了,公司做得那么大,连县里领导都客客气气的,族里以后修路、建祠堂都少不了要仰仗林野。
他今天也就是嘴上挑挑刺,恶心一下林野家,过过嘴瘾,真要闹僵了,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真把林野惹恼了,他一个远房堂爷,根本扛不住。
二叔林建军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笑着打哈哈。
就是就是!三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老规矩也得变通变通。年轻人有心来给祖宗上香,是好事,是孝心!吉时快到了,咱们赶紧开始,别误了时辰。”
他一边说,一边冲三堂爷使了个眼色,让他顺坡下驴。
三堂爷哼了一声,背过手去,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儿子也没再吭声,缩到了人群里,主打一个欺弱怕强。
一场眼看要燃起来的冲突,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地。
“来,上香!按辈分来。”二叔高声喊道,打破了刚才的凝滞。
仪式正式开始。
长辈们依次上前,拈香、鞠躬、插香,动作熟稔,祠堂里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没人再敢私下议论。
轮到小辈这一排的时候,林野牵着许清歌的手,一起走上前。
他从香案上拿起三炷香,递到许清歌手里,低声提醒。
”举到额头,拜三下。”
许清歌点点头,双手捧着香,举到齐眉的位置,恭躬敬敬地对着牌位鞠了三个躬。
动作不慌不忙,端庄又稳当,看不出半点慌乱。
拜完之后,她侧身让林野先插香,然后才上前,把自己手里的三炷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裹着香灰味,漫过她的侧脸。
整个仪式过程中,林野的手一直牵着她,没松开过。
周围的亲戚们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了。
这位许姑娘,是林野放在心尖上护着的,林野也是不看规矩的主。
以后谁要是想在她身上找不痛快,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仪式结束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几个婶子立刻围了上来,拉着许清歌的手嘘寒问暖,比刚才还要热情几分。
“刚才吓着了吧?别往心里去啊,你三堂爷就是老顽固,守着那点老规矩不放,我们都不爱听他的。”
“就是,我看你上香的姿势可标准了,比林瑶那丫头强多了,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许清歌一一笑着回应,语气温和又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林浩和林哲也走了过来,林浩拍了拍林野的骼膊,笑着说。
可以啊兄弟,刚才那句话够霸气。我还以为要吵起来呢,都准备帮你说话了。”
“没必要吵。”林野淡淡笑了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哲也冲许清歌点点头。
“”弟媳别介意,三堂爷那人就那样,记仇记了快二十年了,当年跟叔叔争田地没赢,一直耿耿于怀。今天也就是过过嘴瘾,不敢真怎么样。”
“没事的。”许清歌笑着摇头,“我没往心里去。”
廊下那边,三堂爷坐在竹椅上,端着搪瓷缸喝茶,眼神时不时往许清歌那边飘一下。
旁边几个老辈陪着他说话,有人打圆场。
”老三啊,现在年轻人不讲究那些了。再说林野那孩子确实出息,带回来的姑娘看着也端正,是个过日子的人。”
三堂爷吧唧了两下嘴,慢悠悠地说。
”出息是出息,就是太傲了点,眼里没长辈。”
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已经软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话也就点到为止,真深究起来,他没理,也没那个底气。
“行了,年纪大了,不爱凑这个热闹,回去了。”三堂爷撑着膝盖站起来,背着手,带着儿子慢悠悠地走了,没再过来找林野一家说话。
林野走到爷爷身边,低声问。
”爷爷,冷不冷?要不要先回家?”
“不急。”爷爷摆摆手,目光落在许清歌身上,冲她招了招手。
许清歌走过去,乖乖喊了声“爷爷”。
爷爷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布包,递到她手里,声音温和。
”第一次来给祖宗上香,是好孩子。拿着,讨个吉利。”
“谢谢爷爷。”许清歌双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红布包,能感觉到里面是个温润的玉佩。
林野在旁边笑了笑。
”爷爷给你的,就拿着。这是他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