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愧疚蔓延心底
石缝中扎根的野草。

    任凭风雨来袭,依旧坚韧挺拔,兀自生长。

    这抹倔强和鲜活,让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一向运筹帷幄的帝王,心头冰封的角落,悄然有了裂缝,第一次为之动容。

    心疼,原来是心动的开端。

    见她委屈,心口便像被揪紧。

    见她落泪,连呼吸都发涩。

    曾经视若无睹的刁难,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刺,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见她默默承受伤害,所有的风雨都不该打在她的身上。

    他骨子里卑劣的占有欲作祟,若是喜欢,身心便只能容下他一人。

    情愫疯狂生长,棋子已是妻子。

    最初的权衡算计淡淡远去。自此刻起,澎湃汹涌的情感,如滔滔江水,荡起了阵阵涟漪。

    而这一世,再说这些话,不过是他为了稳住太后的权宜之计。

    往后万般权衡,皆为她退让。

    太后看向皇后的眼神淡了些。

    都怪她这侄女不争气,压制不住如妃。

    她对晏檀川的语气刻薄又冷淡像恩赐一般:“皇帝开始有自己的心思了。”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太后命令道:“今晚你宿在皇后宫里。”

    晏檀川先一步躬身道:“朕有公务在身,皇后先行回宫,过两日十五,朕自会去看她。”

    晏檀川骤然抬步,不再周旋,步伐急促决绝,径直离去。

    太后望着少年帝王半分不愿多留的背影,脸色骤然下沉,满心不快。

    晏檀川出了慈宁宫便对德顺道:“去将给太后日常问诊的章太医叫来。”

    太后还是太生龙活虎了些。

    前世他渴望母爱,给了这个养母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却从未得到过一丝回应。

    既然不知珍惜,那他也不必再留情面。

    宫外朔风迎面扑来,玄色龙袍随风飞扬,步履稳健如松,下颌线条锋利冷峻,五官在风中愈发清冽俊美,只是沉重的戾气萦绕在周身,怒气化作独有的气韵,天生的帝王相。

    德来一路小跑,喘着粗气:“陛下,娘娘,柔妃娘娘病了。”

    “娘娘方才将用过的膳食全吐了。”

    晏檀川墨眸凝聚,素来稳硬的眼底涌上心酸,方才入耳的消息击垮了他心底的防线。

    锦宸宫内……

    太医刚刚离去。

    棉衾裹着温梨棠纤细的身形,单薄的仿佛一折就断,眼睑轻合,嘴唇无半分血色,虚弱的倚靠在床头。

    病气浸染下的皮肤冷白到近乎透明,眼睫欣长垂落,即便是病了也是破碎的绝色。

    她本就孱弱,刚刚几次三番的折腾,耗光了她所有的气力,细碎的轻喘着,经不起半分惊扰。

    他不敢靠近床沿,惊扰小人,只是立在远处。

    他望着床上捂着胸口的温梨棠,骤然醍醐灌顶,终于明白用膳时的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绾绾,还是怕他。

    满心的暖意顷刻间凉透,铺天盖地的愧疚像一张网,牢牢的裹挟住他。

    用膳时,本不该是这般光景,她表现的太乖了。

    不合胃口的,她大可撒娇抵赖,撅着小嘴,闹着不肯动筷。

    随心所欲拒绝她不爱吃的膳食,他会拿出很多新奇的玩意儿,给她很多承诺,她才会张口勉强吃下几块。

    只有在有事求自己时,最为乖顺。

    而不是这样半分任性都不敢展露,再难下咽也敛着惧意尽数吞下,转头独自吐的体虚染病。

    晏檀川满腹自责翻涌,恨自己愚蠢迟钝,他坐拥天下,左右旁人之祸福,却让心爱之人一直困在惶恐中,委曲求全。

    自以为的温情脉脉,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晏檀川心口酸涩的厉害,他放缓呼吸,生怕惊扰卧床的小人,嗓音低沉干涩,满是悔意:“是朕害了你。”

    温梨棠闻言,侧过单薄的身子,想起身行礼,却实在没什么力气,身子软乎乎一歪,手腕没有撑住,重重地跌回枕上,忍不住闷咳两声,浑身酸痛。

    晏檀川见状心口紧紧揪着,不敢随意去抱她,轻轻上前按住她,将她重新放躺回软榻上。

    “别动,不必行礼。”

    即便孱弱无力,却依旧恪守礼节,不忘尊卑。

    晏檀川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沉声开口道:“以后对朕,对旁人都无须行礼。”

    晏檀川故意略带威胁,音色却依旧温和,轻的如溪水击石:“若是以后再行礼,朕便罚你。”

    “狠狠的罚你。”

    温梨棠苍白纤弱的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连说话都带着虚弱的轻喘。

    “好。”

    她声音细软:“陛下不必忧心,不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