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方才缓缓开口————
“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
“大哥会将天都守护到那个时候。”
“那时候你再来,自能再见这万家灯火的盛景。”
宁长生微微一怔。
旋即,笑了。
“那我很期待了。”
“哈。”
【仿真第二十年,秋。】
【这十多年的时光里,西武林很太平,尤其是天都方圆数万里之地,更是苦境难得的——
安平乐土。】
【以罗喉为首的天都六俊之名,名声之广,不仅局限于西武林,中原之地亦多有所闻。】
【天下封刀也早在两年前,醉饮黄龙便交到了白映锋的手里,如今俨然成了西武林境内一流的势力。】
【而你的身躯,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发的糟糕。】
【罗喉等人万分焦躁,请了许多名医诊治,寻了许多天材地宝,也无济于事。】
【你安慰着他们,这一回仿真,通过覆谋,你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那是以前,你从来没有想到过得事。】
秋风萧瑟,卷起庭中落叶,沙沙作响。
宁长生靠在床榻之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灰败之色。
窗外日光正好,金灿灿地洒进来,落在榻前,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那具日渐冰冷的躯壳。
“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一旁十三寇首抬手,用帕子掩住宁长生的唇,等那阵咳意过去,才慢慢放下。
帕子上,又多了一滩暗红。
宁长生看着那抹血色,看了片刻,然后将帕子折好,收入袖中。
“天哥。”
“都是这个时候了,再来做最后一次的交易,如何?”
虚空之中,那无影无形、无始无终的存在,依旧静静候着,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不容抗拒的等待。
片刻之后,一道意念,落入心头。
清淅,冷漠,不带半分情绪—
“这般做法,你的剩馀寿命将会立刻清空。”
“你将当即身死。”
宁长生听着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
然后,微微一笑了。
“哈,如此的郑重吗?那看来,也许我真的想对了。
说着宁长生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如此,我更要试一试了。”
随后宁长生不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床沿。
十三寇首那道僵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受意之后,无声无息地退去。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踏入房门。
罗喉走在最前,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掩不住的焦躁与担忧。
醉饮黄龙紧随其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
郁笙寒、晓梦、君凤卿一一入内,一一立在榻前。
还有白映锋。
那个曾经在尸山血海中发抖的孩童,如今已长成英挺的青年,天下封刀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已然是西武林中顶尖的用刀的派门。
一道道目光,落在榻上那道苍白的身影上。
担忧、焦躁、不安、恐惧种种情绪,在几人之间无声蔓延。
宁长生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看着那些平日里从不轻易流露的情绪,此刻尽数摊开在他面前。
心头微微一暖,又微微一叹。
“诸位兄弟,抱歉————白某不才,只怕——要先走一步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先生!”
白映锋脱口而出,声音里已带了几分颤斗。
“白师!”
君凤卿面色骤变,那惯常沉稳的眼眸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三弟!”
醉饮黄龙一步上前,那张英武的面容上,此刻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恐惧。
“莫要这般讲,莫要这般讲!”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
罗喉没有说话,只是立在榻前,一动不动。
那双眼死死盯着宁长生,盯着那张苍白的面容,盯着那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嘴唇微微颤斗,双手紧握成拳,想要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份无力,那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一步步走向终点,却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