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醉饮黄龙离去时不曾言及,但这段时日通过对晶石的研究,宁长生也早有察觉。
这枚晶石实际上是具备着双向传讯引导的功能,一如现在。
“西北方向吗————”
以醉饮黄龙的性格,若是自己陷入危局,必然不会留给敌人一个可能牵连自己身边之人的破绽。
而若是其还能自如行动,有需要自然会来骊珠镇查找,如今只以晶石传讯————
“所以料必是行动难以自如,又身负重创了吗,啧啧。”
醉饮黄龙明明论起根基来,西武林内也算是少见的,怎么总这么容易挂彩呢O
宁长生摇着头,已然开始指挥起十三寇首开始忙碌起来。
无法行动却能够传讯,意识清醒,无外乎伤和毒,打包好应对的药物之后,趁着夜色循着晶石指引而行。
随着越发接近感应之地,晶石光芒也越发的明亮,自骊珠镇向西北行出三十馀里,一片山林,夜色笼罩之下满目默黑,的确是一个隐藏身形的好地方。
凝气,画符,一气呵成。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人一尸笼罩其间,气息、声响、身形,尽数敛去。
他这才继续向林深处探去。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月光越稀。
到最后,只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顺着晶石指引,宁长生与十三寇首一路前行,一个山洞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浮现。
便在此时“谁!”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暗处炸开!
伴随清脆女声而至的,是机括上弦的细响。
宁长生脚步一顿。
这声音————
他微微眯起眼,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还不待他开口,那女声又压低了嗓,一字一顿念道:“飞雪连天射白鹿?”
宁长生一怔,随即险些笑出声来。
这句暗号,是他与醉饮黄龙闲来无聊时信口胡诌的。
那时他正和醉饮黄龙下棋,粗豪刀客被宁某人的棋路绕得头晕眼花,嚷嚷着要换个比试的法子,他便随口念了这两句打油诗,说是“文比”。
不想醉饮黄龙竟真记住了,还用在了此处。
他压下笑意,清了清嗓,应道:“笑书神侠倚碧鸳。”
暗号对上了。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象是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随即,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
晓梦。
衣着依旧大胆,身材依旧曼妙。
只是两年不见,昔日那个风风火火、一言不合便动弩的小姑娘,此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倦色。
“可是二哥的小弟?我名晓梦,二哥和大哥他们正在内中调息养伤。”
二哥的————小弟?
嘶————
听到晓梦这怪异的叫法,宁长生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内顿时生出一些不妙的感觉来,但还是撤去了术法,露出身形。
“能在此地见面,真是缘分呐,晓梦姑娘。”
看见宁长生的瞬间,晓梦瞳孔猛地骤缩。
“你?白未染?怎会————”
那语气里的惊诧,毫不作伪。
宁长生抬手,将掌心的晶石亮在她面前。
暖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流转,映出两人各自的面容。
“此事我也想知道。”他收回晶石,语气淡淡,“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看伤患,引路吧。”
晓梦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终究只重重点了点头。
“多谢你。”
她转身,匆匆向洞内行去。
宁长生紧随其后,十三寇首无声跟上。
洞内幽深,越往里走,空气越潮,血腥气越重。
伤患甚至不止一人————
甚至不止是血腥味,还有着难以言喻的恶臭,怕不是毒。
有晓梦在,必然意味着罗喉也牵涉内中,再加之醉饮黄龙。
醉饮黄龙的目标是神石,而神石如今为玄武会所占据,那么交战的双方毋庸置疑。
只是玄武会得了神石之助势力成长如此吗,连罗喉、醉饮黄龙二人联手竟然也重伤而回————
就在宁长生思忖之间,两人一尸已来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几颗短烛珠随意散落在石台上,幽幽冷光将这片逼仄的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靠着石壁盘坐的醉饮黄龙。
那张英武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胸口缠着的白布已被血浸透,洇开大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