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生收剑归鞘,立于水湄之畔,闭目调息。
体内真元流转,如江河奔涌,浩浩汤汤;经络贯通,似星罗棋布,灿灿昭昭。那股冥冥之中的加持,那道残缺的“掌握文武”,虽只三成,却已让他在短短数日之间,将青虹剑诀推至祭剑化虹之境。
而脑海中那些从仿真器中带回的武学记忆——先宗一派的奇术异法、蜀道行赠与的武痴刀诀、游历神州时收集的百家之长——正一点一点,被那残缺的天资啃噬、消化、融会贯通。
“这便是‘掌握文武’的恐怖么……”
宁长生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哪怕只是残缺。
哪怕只是三成。
已足以让他在修行之路上,一日千里,势如破竹。
再想想完全体的素还真,能够看人家用一两回招式就能够复刻,这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了,只能说人和人的差距,当真是比人和狗都大啊。
第二次仿真结束以后,宁长生暂息了去凑热闹加快仿真冷却进度的想法,后续蛮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只想闭关打磨自身,能够完全消化第二次仿真的积累,再行走武林,无疑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宁长生是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时候的武林……
“啪!”
一声轻响,是脚踩断了枯枝的断裂声音,扰乱了河畔宁静。
宁长生闻声微皱眉头,“既然来了,何妨现身一见。”
“想不到,想不到,翠环山下自五方豪强手下全身而退的萧炎萧先生,原来也是深藏不露啊。”来人头带一副惨白的骷髅面具,置身十步之外,一席黑袍,鬼气森森。
“哦?”宁长生看着眼前的人,神情淡漠,心内却是不由有些诧异。
阴窟堡主欧阳上致,欧阳世家怎么个事儿,他就在翠环山下被素还真拎出来了一回这就被盯上了?
宁长生当然知道,欧阳上致名为欧阳世家二爷,实际上行动基本是依循其大哥兼上司欧阳上智的指令行动,所以……
是欧阳上智觉得他有利用价值?
这操蛋的江湖啊,果然是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一步江湖无尽期啊。
欧阳上致看着宁长生,见对方只不咸不淡的应了个“哦”,心里也是疯狂打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情报里不是说这人就一个修为还算可以的江湖散人么,现在这气势哪里有江湖散人的模样,先天,现在欧阳世家从下往头上数能指使的动的先天才几个,先前准备的话术还说么,还说的出口么,对方还听么。
“所以,阁下来,就为打个招呼?”宁长生微微侧头问道。
“先生说笑了。”他干笑两声,语气比方才收敛了许多,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道,“在下此来,实是有要事相商。”
“哦?”
宁长生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黑袍骷髅的身影,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忽然有些感慨。
眼前的欧阳上致,和翠环山下的自己,何其相似?
一样的试探。
一样的谨慎。
一样的,看人脸色行事。
这就是苦境。
到最后,终究是以拳头说话,以实力立足。
“那就请直说来意吧。”宁长生的语气颇为客气。
他无意接触现在的素还真,或者说现在的素还真本身还具有相当的风险,并不适合打交道,翠环山下的一碰头,更是让他知道了绝对不能在那位清香白莲面前搞任何的小动作,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接触。
而欧阳世家,欧阳上智,危险性对比起素还真只高不低,宁长生也不想与之卯上。
“呵呵,那在下就有话直说了,翠环山下,阁下被那素还真置于众矢之的场合,险些丧命。”欧阳上致斟酌着用词和字句,“这等仇怨……”
“钱货两讫,无仇无怨,我被其利用不假,但好处也没少拿。”宁长生直接打断欧阳上致的话,“若是为我打抱不平而来,我在此道谢,其实我与阁下素未谋面,大可不必如此。”
欧阳上致愣住。
这……这般没脾气的么?
一个先天高手,被素还真这般戏耍利用,竟能如此坦然接受?
不对。
是城府太深?
还是当真无欲无求?
“萧先生,你——”
他还想再言。
话未出口,只觉一阵清风拂过。
面前之人,已飘然而退。
“阁下来意,萧某明白。”
那道身影,已退出十丈之外,立于河畔芦苇之间。
声音自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