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凤隐鳞的授课,正式开始。
开课的第一天,寄辛先宗便大吃一惊。
咒诀、引灵、施法……凤隐鳞表现出的于术法一途的天赋,丝毫不逊色于宁长生。
有徒如此,作为师父自是无法言喻的快慰,宁长生对于师妹有着这样的天赋也感到高兴。
只是高兴之馀,心中却不免生出忧虑。
或是因为年岁的原因,凤隐鳞对于自身的过往记忆留存几乎只剩下了名字,但单从捡到她的状况,便可预估到昔日的她遭受了何等的极端对待。
而极端的过往又造就了如今凤隐鳞情感的缺失。
原本宁长生以为可以通过补充常识、增加羁拌的方式来进行恢复,但从前日的结果来看,效果甚微。
哪怕对于霹雳的意识被模糊了许多,宁长生依旧可以预感到,一个情感缺失但手握着恐怖能力的人一旦失控,对于世间将会造成的危害。
因此……
书房之内,宁长生取出一张空白的新纸,时而停顿思考,时而下笔铭迹。
“为小鳞培养健全人格的事情,不能太过着急。”
“如今人还处于敏感期,贸然接触太多事物,只会让她恐惧害怕,更加龟缩从而拒绝与外部接触。”
“恩,就按照目前的节奏,先逐渐让她拥有自保之力。”
“掌握一定力量,是培养她自信心的第一步,再之后就是第二步第三步,慢慢补全她内心的空洞,直至能够全然独立面对此世……”
醮墨挥毫,毫尖轻触纸张,恰如窗外细雨划过窗沿,细微的落笔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淅,更透着一种别样的平和。
直至深夜,笔才放下。
纸上写满了宁长生对于凤隐鳞未来的规划。
这份规划,还需要与寄辛先宗商议。
随手施法封存妥当,收入暗格之中,宁长生的目光看向窗外。
屋外雨依旧,滴答落下,听着便让人感觉清净空幽。
他起身,推开房门。
然后——
脚步倏然一顿。
书房外不远处,小小的人儿,费力持着比自己还大的油纸伞,就那样呆呆立在雨中。
那伞太大,衬得那道身影愈发瘦小单薄。
伞面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她却只是死死握着伞柄,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打湿了半边身子。
觉察到书房门被推开,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随后宁长生只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伞下传来——
“师兄……”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可宁长生听见了。
他快步上前,抬手接过那把油纸伞,替凤隐鳞撑起。
伞面不小,但雨势同样不小。
就这么片刻工夫,已然淋透了凤隐鳞半边身子,那件簇新的衣裳湿漉漉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雨珠。
“从师父那里回来,怎么不先回房间?”
宁长生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听不出责怪,只有疑惑与关切。
凤隐鳞眨了眨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映出宁长生的面容。
“我想找师兄。”女童缓缓说道,“但是书房灯亮着,我想师兄应该是在做什么事,就在这里等了。”
等了。
就这么立在雨中,等了不知多久。
宁长生心头微微一堵。
“你啊……可以敲响房门叫我的。”
无奈摇着头,一手按在女童肩上。
真元运转,温和如春风拂过,自将女童衣服上的雨水尽数蒸发了个干净。
湿漉漉的衣裳倾刻间干爽如新,那被夜雨冻僵的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
“我不想打扰师兄。”
凤隐鳞低声说着,然后上前半步,伸出手,轻轻抱住宁长生的大腿。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
宁长生低头看她。
那张小小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没有表情。
他愣了愣。
旋即笑了。
“好,好。”他抬手,揉了揉女童那依旧有些干枯的发顶,“师兄先送你回房间,有什么事,回去了再说吧。”
“好。”
一大一小,在雨中行走。 追书网 https://whiterhinoruco 苦境:从仿真开始的苦境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