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犯人被拖了出来。其中两个已经没了人形,像破麻袋一样被宪兵拖行,在冻硬的地面上留下两道凌乱的痕迹。
没有审判,没有布道。
正如有马校长所言,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仪式,不值得大张旗鼓。这只是一场需要处理的“污秽”。
“朴君,由你来执行。”
有马校长递过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支南部十四年式手枪。漆黑的烤蓝枪身泛着冷光,枪柄上那朵樱花徽记,在阴天里显得格外刺眼。
朴正南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髓直冲天灵盖。枪太重了,比他在警察学校打靶时用的还要重,沉得他手腕一软,差点没拿稳。
“什么,是我?”他的声音在打颤。
审讯时的那种掌控感荡然无存。隔着铁栏的折磨是一回事,面对面地把活人变成死人,完全是另一回事。虽然他杀过人,但那是隔着二百米的狙击,是冷冰冰的数字。而现在,他闻得到对方身上的汗臭味。
“是的。”有马校长的脸像一块冷硬的岩石,“这也是帝国对你的考验。开始!”
朴正南吞了一大口唾液,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他握紧了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转过身,面对那五个被押在墙根的人。
第一个是金二少爷。
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少爷,此刻像一摊烂泥,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头发乱得像鸡窝。
一瞬间,记忆倒流。
“你这个杂种!跑慢点会摔死吗?……娘,你看他摔疼我了!”
那是多年前,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母亲不得不把攒了半辈子打算买地的钱,拿出来赔给金家。母亲那卑微的、带着泪痕的脸,和眼前这张惊恐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恐惧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咔哒!”
朴正南上前一步,枪口粗暴地顶在金二少爷的后脑勺上,拉动枪栓。
金二少爷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起来!”朴正南低吼一声,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直。那种猫捉老鼠的掌控感让他沉迷,他原本想再戏耍一会儿,比如开一枪空枪吓唬他。但余光瞥见有马和岗村就在后面看着,他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扣动了扳机。
“啪!”
枪声比预想的小,像是爆竹。
金二少爷的后脑勺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真解气!”
朴正南舔了舔嘴唇,亢奋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他非但没有恶心,反而有一种主宰他人生死的战栗般的兴奋。
他向右迈了一步。
第二个是那个裁缝店的小学徒,尿了裤子,骚臭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呸!徒有其表的胆小鬼。”朴正南鄙夷地扣动扳机。
“砰!”
第三个是金英姬。
出乎意料,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挺直了脊梁,闭着眼睛,轻轻地哼着歌。
那是《阿里郎》。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安详。那歌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朴正南亢奋的神经里,让他感到一阵无法直视的心虚和慌乱。
“砰!”
歌声戛然而止。
朴正南没有停顿,甚至不敢再看她的脸。
第四个是李秉喆。
他被打得最惨,但他扭过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朴正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对着朴正南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那笑像一记耳光,抽在朴正南脸上。
“砰!砰!”
朴正南连开两枪,直到李秉喆彻底不动了,他才停手。
世界安静了。
朴正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跑完十公里。
看着地上五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看着那滩慢慢流淌过来、快要浸湿他鞋尖的鲜血,那股兴奋感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但他清楚,不能吐。
有马和岗村还在后面看着。
他面无表情地向旁边的宪兵要了个新弹匣,换上。
从最后一个开始,他一个个走过去,对着心脏补枪。
冰冷,机械,像在完成一件流水线上的工作。
最后,他蹲下身,像检查牲口一样,一一探了探脉搏。
“报告长官,任务完成!”
有马校长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这是奖金和行刑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