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都是你的分析结果?”看着贴满纸片的墙,基尔皮琴科诧异地张大嘴,“昨天一晚?”
郭长河没说什么,只是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不止昨晚,直到基尔皮琴科进来之前一个小时,自己都在为这个计划忙碌,刚开始的时候,仇恨是他的动力。但到了后面,这个计划已有自己的生命,到了后面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思维推动着计划的完善,还是计划推动着自己的思维。
“我喜欢,狠毒但高效,直接!比原先那个强!”他的眼睛已经无法离开,双目中闪耀着贪婪的目光。
“不,这是你的计划。你在这个计划上承担了巨大的工作,完成了计划主体,奠定了它的基础,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修正。”
“哦,是的。”基尔皮琴科兴奋地搓着手,已然没有之前的矜持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对成功的向往。
“我想查阅一下这几份资料,以便更好地寻找他的弱点。”郭长河递过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所需资料的编号,“您给我的资料里面,有的东西只是摘录,我希望对目标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没有问题,我们先讨论一下细节。”
看着那张纸消失在基尔皮琴科的口袋里,郭长河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想让证据再确凿一点。
……
1930年8月29日,苏联,乌克兰,基辅市第二劳动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正在交谈的两人齐齐停下,看向进来的人,一脸怒容的外科主任,柳芙纳。
“嘿,柳芭,你这是怎么了,早上起床的时候是不是左脚先着地了。”院长彼得洛夫打趣道。
“彼得罗维奇,你怎么还把这种毕业生塞到我这里。”柳芙纳冲着一旁的人事处长点点头,语气中颇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您看看,去年给我的三个医学院毕业生就不够格,连病历都写不好。您当时答应今年不这样了,可现在……”说着,她把手里的两份档案丢在桌上,“您看看,都是速成学校毕业后被塞入医学院的,他们能学到什么?我们是外科医生,是拯救病人生命的人,他们只会添乱。”
“没办法,柳芭,如果市场上有合格外科医生可买,我愿意马上为你去买一批。可现在到处都缺人手……”
柳芙纳的脸色阴得快要能拧出水了,她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院长,直到他扭过头回避她的目光。
“柳芙纳同志,我们这里的确还有一个人选,要不,您看看?”人事处长略带犹豫。
“又是哪个工农学校的毕业生?或是哪个农场推荐进入医学院的学生?”柳芙纳叹了口气,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是巴甫洛夫教授的学生。”
“巴甫洛夫教授,是莫斯科的第一医学院的巴甫洛夫教授?”柳芙纳略带疑惑地问,“他的学生怎么会到我们医院?他们可是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大医院的抢手货。”
“嗯,这个人有点特殊。”彼得洛夫接过了话,“他是一个中国留学生,原先就读于湘雅医学院,28年被派到莫斯科留学,因为,因为发表了某些不恰当言论受到了处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没法留在莫斯科或者列宁格勒。你看……”
“这个人我要了。”柳芙纳双眼放光,“我去过中国,我知道湘雅医学院的水准。”
“那好吧,他是您的了。”彼得洛夫冲着柳芙纳做了个手势,“不过,按照规定,您要监督他的言行……”
话还没有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彼得洛夫有些不悦地接起,几句话以后,他的脸色变了,房间里的两个人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钢铁厂出了事故,受伤人员马上就会送来,柳芙纳,你马上做好救护准备。卡尔波夫,你马上把人带给柳芙纳……”
医院大厅里瞬间变得如同集市一样喧闹,救护车不断将受伤的工人送来,各种伤都有,烫伤、骨折、外伤,宛如现在置身于纷乱的战场,这让柳芙纳又想起1928年的济南,那晚的街头也是这样,挤满了各种受伤的人。
“天啊,我该怎么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我该老老实实当护士的。”她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她又一次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同意接受医生培训。
“镇定!”她对自己说,“你是这个科室的负责人,你必须担负责任。”看着周围同样呆若木鸡的医生们,她不能表现出半分弱懦。
“行动起来!”几个医生和新来的实习医生也开始行动了。可这句话刚出口柳芙纳就后悔了,这不是一个合格的负责人该说的,没有分工、没有重点,自然没有半点操作性,可她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办,只能加入忙碌的人群。
“真的,我应该当护士,而不是医生,更不该当这个主任,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悔恨如同蚂蚁一样爬上心头。
“护士,拿绷带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