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下葬
前缓缓驶过。路两边站着的男女老少,脸上全都是同样的表情——沉静、敬佩、庄重,没有一丝轻松,更不可能有人笑得出来。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风气。不管村民们心里愿不愿意来,不管是真心还是被安排,脸上都绝不可能流露出半分不敬。这个年代对烈士的尊崇是至高无上的,是最庄重最崇高的,因为他们就是全国的英雄,是拿命换来了百姓太平日子的人。

    卡车在村中心停了下来,几个人仔细地将棺木从车上抬下来,安放在场地中央事先搭好的灵棚里。

    接着,一场小型的公祭大会便在村子的场地上开始了。

    首先走上前的是大队书记。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黑瘦老头,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先是和轧钢厂来的领导郑重地握了手,做了交接,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全场的人,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开始念悼词。

    “赵忠祥同志,顺义县桃山村人,生于一九二一年,自幼以打猎为生……”

    大队书记的声音雄浑,在这片安静的场地上载得很远。他讲述着赵老大作为一个猎人是如何勇敢,带着狩猎队在山林里跋涉,讲述着他与特务英勇搏斗的光辉事迹。他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昂,象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壮烈的传说。

    人们都专心地听着。这一回,不再是出于配合的肃穆,而是真正的敬佩了。那些事迹太过具体,具体到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思量:如果是自己遇到那种情况,能做到他这样的程度吗?在深山老林里面对持枪的特务,有几个人敢冲上去?

    接着,赵老大的媳妇被搀扶着走上前来。她红肿着眼,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话——感谢厂里和国家对她家的照顾,以后孩子一定会继承父亲的遗志,继续跟特务和反动势力做斗争。

    然后,轧钢厂的人将带来的花圈抬出来,摆放在灵棚最显眼的位置。花圈上缠着白色的纸花和松柏枝条,挽联上写着“烈士赵忠祥同志永垂不朽”。村里的民兵代表也把他们自己采来的野花花圈和草圈摆放上去。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涌上一股悲壮的感觉,却不那么低沉了。悲伤还在,可经过了昨天厂里的追悼会、今天村里的公祭大会,这几圈流程走下来,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团沉闷,似乎被这庄重而隆重的仪式逐渐化开。压抑的心情在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静、更释然的东西——赵老大没有白死,他的死被人记住了,被这片土地记住了。

    公祭大会结束后,开始起灵。民兵们和轧钢厂的工人们一起,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将棺材稳稳地抬了起来。

    厂领导和大队干部一起搀扶着赵老大的媳妇和两个孩子,走在棺材后面。其他人在后面跟随,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送葬队伍穿过村子,一路走过村里的土路。路两边,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插上了一炷香,没有香的,便摆上一碗清水。

    队伍缓缓前行,没有人说话,直到到达村后山坡上特意修建的烈士陵墓。那是一个向阳的坡地,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桃山村的全貌。墓坑早就挖好了,旁边放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烈士赵忠祥之墓——在与敌特英勇搏斗中壮烈牺牲。

    到达位置后,抬棺的人调整角度,将棺材小心放上去。

    何雨柱站在墓坑边上,看着那口棺材缓缓沉入泥土,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声:赵老大,别了。

    棺木落到了墓坑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旁边,赵老大的媳妇终于再也撑不住了,扑到墓坑旁呜呜地哭了出来,两个孩子也跟着放声大哭。他们没有旁的亲人了——赵老大的父母早就过世,就剩这三个人。

    大队书记和村里的熟人们上前轻声安慰着。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安葬仪式开始了。首先走上前的是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人,他弯下腰,从旁边的土堆上捧起一捧新土,颤巍巍地走到墓坑边,将土轻轻撒在棺木上。

    接着是厂里的领导,李怀德,厂书记,也都洒了一捧土。

    然后是其他人。每一个村民,每一个随行而来的人,都依次上前。

    轮到何雨柱了。他上前,也捧起一捧土。看了一眼下面的棺材,然后双手一松,泥土落下去。

    他站了片刻,才让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撒完土就是铲土,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拿起铁锹,飞快将墓坑填平,形成一个坟包。

    石碑被固定好,稳稳地立在坟前。碑上的字在正午的阳光下清淅而庄重。

    村里的民兵代表们排成一排,端起手中的步枪,枪口朝向天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天空,惊起了远处林子里的几只鸟。那枪声在山谷间回荡着,一层一层地传远了。

    事情结束了。

    人们开始陆续散去。厂里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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