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四合院,正院。
何家的电灯深夜还亮着。
屋里,何雨柱和秦美茹齐齐坐在桌子前,桌上摆着白纸、钢笔、墨水。两个人都盯着那张纸看,表情如出一辙——眉头拧紧,嘴唇抿着,一脸的苦大仇深。
纸上头,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入党申请书。
这五个字是何雨柱咬着笔杆子憋了半天才写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粗细不匀,“申”字中间那一竖还写歪了,可他自觉写得还算工整——毕竟他一个掂勺的厨子,能写成这样已经算超常发挥了。可问题来了,写完了这五个字,后面该写啥?
“媳妇,”何雨柱把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放下,苦着脸看向秦美茹,“你说这个申请书,他咋写呀?”
秦美茹眨了眨眼睛,也是一脸犯难。她在公安局做文书工作,天天跟文档、表格打交道,可那些都是现成的格式,往上面按规定填东西就成。入党申请书这种从无到有的东西,她也从来没写过。
“不知道,柱子哥,”她老实摇头,“我只是认字,真不会写这个……”
想了想,她眼眸眨动:“要不你就写——‘我家三代雇农,认真上班,一心想要入党’!”
“可是也才几个字,一二三……十几个字,咱们起码得把这张纸写满吧?”何雨柱说。
“写满??”秦美茹茫然。
看着那张纸,平时不觉得,这会儿看来真宽。
夫妻俩对着那张白纸又发了半天呆。何雨柱试着又憋出两句,什么“我热爱党”、“我愿意为人民服务”,总觉得干巴巴的,要饱含激情吧,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润色出来,到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写。
夜越来越深,院子里的蛐蛐嘎嘎叫。何雨柱打了个哈欠,把笔往桌上一扔。
“算了,睡觉!”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以后再说,明天还得早起,参加老赵的葬礼呢。”
秦美茹点头,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结束了。
心里暗道回头去局里问问,那些老同志资历深,看看有没有会写这东西的。
第二天清晨,夫妻俩起床。何雨柱洗漱完毕,换上自己最得体的一身衣服,照照镜子,觉得还算精神,这才出门。
到了厂里,他没有直接去车间那边,而是拐到了办公楼,在走廊里堵住了李怀德。
“李厂长,”何雨柱上前,也不绕弯子,说:“给我一张乙级烟票,我拿肉跟你换。”
李怀德刚夹着公文包从办公室里出来,听见这话,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偏头对身边跟着的厂办小跑腿说:“去我办公室,抽屉里拿一张乙级烟票来。”
那小跑腿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没一会儿拿来一张票。
何雨柱接过烟票,心里对李怀德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人虽然真不咋的,喜欢调戏女员工,可办事确实痛快,不拖泥带水。他拿着烟票出厂门,在街对面的供销社里买了一包烟。
上午,厂里调来一辆解放牌大卡车。
那卡车是绿色的,车头上绑着朵大白花,车厢两边挂着黑色的挽幛,上面写着“烈士永垂不朽”几个大字。赵老大的遗体被抬出来,安放在后面的车厢里,棺材上盖着一面崭新的红旗。
他的遗孀——赵老大的媳妇,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被安排坐在卡车的前车厢里,李怀德作为厂领导代表,也坐在前面,陪着孤儿寡母。
卡车缓缓发动,轮子碾过厂门口的青砖路面,驶出大门。门口站岗的保卫科干事立正敬礼,目送着卡车远去。
何雨柱和狩猎队的其他成员,还有厂里派出的负责祭奠和安排入葬的随行人员,没有跟着卡车走。他们一起走到公交车站,各自掏钱买票,坐上了开往顺义县的公交车。
赵老大的老家在昌平县隔壁的顺义县,一个叫桃山村的偏僻村子。厂里和公安部门早就跟当地县里和村里大队沟通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挖好墓,敲定程序。
公交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桃山村附近的车站。何雨柱一行人下了车,沿着土路往村里走,远远就看见村口乌泱泱站了一片人。大队干部带头,身后跟着村里的民兵代表、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还有一群自发前来的普通村民,黑压压地站了两排,把村口那条土路夹在中间。
卡车还没到,人们就静静地等着。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都站得端端正正,脸上带着肃穆而庄重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解放牌大卡车缓缓驶近了,车头上那朵白花在风里微微颤动。卡车进村的时候,司机特意放慢了速度,按了一声悠长的喇叭——那喇叭声不高不低,象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村里的村民们自发地站到了路两边,象是早就排练过,所有人都垂下头,默默地注视着那辆载着烈士遗体的卡车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