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吹。
布片自己飘起。
头颅顶端溢出无形力场。碎布被推出去。划出极慢的弧线。被无形手指挑开。
眨眼间残存布片同时断裂。
是被切开。
切口平滑整齐。切线从五十迈克尔空斜下。每一道精准到毫厘。数千漆黑碎布半空炸开。躯体溢出魔气一齐推向四周。
漆黑的布屑雨。
飘出半径百米。所到之处青草齐刷刷的倒伏。颜色瞬间变异。青色褪成枯黄。枯黄烂成灰黑。整片草甸被炭灰死死盖住。
风停了。
死寂降临战场。
蓝白雷电再洛基龙鳞表面游走。雷电失去声音。空气里只剩呼吸。
伊姆的呼吸。
庞大胸腔起伏。带动极低沉的气流。气流死死压住地面。压得人胸骨发酸。整片艾尔巴夫天空跟着吞吐。
碎布落地。
所有人视线钉死百米外。
洛基左手攥紧铁雷。
没动。
暗红双眸眯起。隔着黑雨望向对面。
一具男人的躯体。
近乎完美的男人。
伊姆肌肉线条紧实。每一寸挂满压迫感。宽肩。胸膛棱角分明。腰腹收得极紧。肌理被刀一根根剔出。
古铜色皮肤。
远古溶炉里捞出淬火的颜色。
黑云压下。暗影投上古铜皮。泛起金属冷光。她绝非血肉之躯。
这是一座会呼吸的雕像。
远古溶炉锻造。神只亲手浇铸。
哪张脸。
英俊到头皮发麻。
五官被利刃一刀刀削出。颧骨高耸。鼻梁笔挺。薄唇紧抿。下颌轮廓凌厉。凡人目光落上会被划出血。
英俊剥离亲和。
极度疏离。
极度冷漠。
远古神只俯视蝼蚁的死寂。雕刻再那里。八百年没变。
洛基喉结滚动。
他差点绷不住脸。
他听过伊姆的所有传说。父亲哈拉尔德的密档。艾尔巴夫宫廷禁忌。四海搜罗的零碎情报。
每一份全说伊姆瘦小单薄。
躲再世界政府最深处。靠阴影维持权威的枯瘦老鬼。
“操。”
洛基牙缝里挤出字。
压着嗓子咒骂。带出真怒。
“世界政府这帮孙子,把消息封得真严实。”
肩头铁雷死死贴住他耳侧。圆眼睛瞪着对面。呆毛颤动。喉咙滚出低鸣。声音没怒。全是疑惑。它分不清眼前这东西是谁。
王宫外围废墟。
一个艾尔巴夫老兵瘫坐再的。
战场上最镇定的老兵。伤多。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现在双腿发软。膝盖砸上碎石。他死抓半断石柱。手抖得抓不稳。
“哪”
他嘴唇哆嗦。
“哪是什么东西”
左边年轻战士张大嘴。喉咙漏出气声。右边独眼老巨人死瞪单眼。眼框渗出血丝。他这辈子拜过的神。没一尊长这样。
艾尔巴夫战士见过神。
血脉刻着神。
眼前这东西。他们认不出。
不属于任何史诗。不属于任何壁画。不属于这个世界。
洛基目光上抬。
盯住双角。
两根。
漆黑。
向后弯曲。
角根粗如成年人手腕。向后收尖。长超两米。头顶两侧探出。弯曲对称。天生的王冠。
角面漆黑。吃光。光线落上瞬间被吞。没反光。
漆黑之上刻满纹路。
细密。密到头皮发麻。
利刃再极硬材质上反复雕刻。深浅一致。间距精确。没粗糙痕迹。雕刻者用掉整整一个纪元。
洛基瞳孔猛缩。
他认得。
凯多身上见过。
百兽龙角也有远古纹路。比起伊姆这两根。凯多太年轻。太干净。
伊姆双角。极度古老。极度原始。诞生于世界未成型的混沌纪元。上面刻满失传之物。古卷都不敢记录。
伊姆呼吸。
长角根部泛起暗红微光。
光色与暗红双眸完全一致。
洛基目光下移。
盯住背后。
黑云。
浓稠的黑色云雾。环绕脊背后方五米。死死附着。没散。
能量场向外辐射。
这片黑云向内蠕动。
翻滚。扭曲。
一团活物。死贴脊背。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