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电弧在龙鳞躯体上游走。一道。两道。十几道。顺着古铜鳞片游一圈。钻进鳞甲缝隙。雷光照亮他半边脸。照亮那双暗红竖瞳。
没有疲惫。
只有兴奋。更深一层的兴奋。
右臂垂在身侧。三锤过后,龙鳞碎裂。从手腕一路裂到肩头。古铜血珠顺着裂口滚落。砸在废墟上。一滴落地,烫出一个浅坑。石屑混着血冒出青烟。
他没看那条伤臂。
咧开嘴。犬齿沾血。牙缝里也是血。唇角泛着古铜的光。左手攥拳。骨节在掌心挤出一连串脆响。咔。咔。雷霆揉进了关节。
肩头披风动了。
一团棕色身影钻出内侧。松鼠铁雷压低身子。沿着手臂爬上肩甲。呆毛笔直立着。体型不到半米。它一出现。整片肩头的空气冻得发硬。
棕色毛发末端凝出冰晶。冰晶顺着毛尖往下走。被肩甲反弹。在周身织成一圈雾。雾很冷。雷电游过来都要绕开半寸。
呆毛颤了颤。
挺得更直。
小眼睛锁定对面。一眨不眨。小爪子在肩甲上抓出几道浅痕。
百米外。伊姆站定。
三锤把她轰出极远。漆黑长袍下摆被气浪撕开。碎布在风里荡。袍摆毛领沾满灰白尘土。象刚爬出战壕的乌鸦。
她没抬头。
目光落在脚上。
漆黑靴面沾了一层灰。王城地砖被拳风震碎扬起的尘。灰里掺着石屑。掺着干涸的血。掺着铁锈色的冻土碎末。
伊姆低头看。
很慢。
整个战场跟着她的视线往下沉。
抬手。苍白指节弯下。指尖在靴面一拂。
灰尘落下。
嗓音第一次出现起伏。沙哑。低沉。带着风干了八百年的气味。
“艾尔巴夫的尘土。”
她停顿。
“比记忆中更脏。”
句子不重。
落地像锤。
王宫外围活着的战士僵住了。冷汗从背脊浸到后颈。衣甲底下的肉一阵发紧。语气平淡如闲谈。话里的意思能把人压死。
她说记忆中。
她来过。
她记得这里。
幸存的战士里。老兵抓紧腰间剑柄。指节发白。眼框发红。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伊姆抬头。
暗红眼睛跨越八百年。从未对凡人展露过什么。轻篾固定。冷漠固定。此刻。这两样东西从瞳孔退去。
留下一种陌生的东西。
认真。
她把洛基当作对手。
洛基犬齿咬得更深。抓住了这点。抓得很准。
左手食指竖起。抵在唇前。
没说话。
朝肩头的铁雷做了个噤声手势。犬齿咧开。沾血的嘴角拉到耳根。
“好了。”
声音压得很低。
“老东西终于打算认真了。”
铁雷小爪子攥紧。呆毛颤斗。挺得笔直。
洛基一脚碾下。脚底完整石板踩成粉。粉末爆开一层灰雾。绕着踝骨打旋。龙息一吹。化成蓝白冰雾。
左手掌心翻转。
掌纹浮出冰晶。
和铁雷呆毛一脉相承。细密。规整。棱角分明。极寒从掌纹渗出。与周身雷电缠绕。缠成看不见的网。
战意从胸腔往上顶。
像火山。
远处幸存的巨人战士仰望战场。脸上写满说不清的东西。期待。恐惧。两样东西拧成一团。
年轻战士张嘴想喊。喊王子。喊家园。
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哑响。
闭上嘴。攥紧拳头。
伊姆不再看脏靴。
抬起双手。
十根苍白手指张开。指尖朝下。掌心涌出黑色的东西。
不是雾。
是浓稠近乎液态的魔气。
象两团活的墨水。从掌心流出。沉甸甸往下坠。坠到一半停住。
违背常理的事情发生。
魔气没有扩散。没有凝聚成攻击。调转方向。
向她体内倒灌。
两团黑色液体顺着手腕往上爬。爬过手臂内侧。爬过肘弯。爬进肩窝。顺着锁骨钻进胸口。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漫。像急着归巢的虫子。
单薄黑袍下。皮肤开始起伏。
不均匀。
毫无规律的蠕动。
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皮肤底下推挤。活物顺着血管挪窝。挤进每一寸位置。
双脚稳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