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时空穿梭者在无数次跨越两个世界之后,残留在灵魂里的、洗不掉的味道。
那是被高能催化因子改造过的身体,在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不属于普通人的力量感。
那是一个人在两个世界之间徘徊了太久、既不属于这边也不属于那边、最终变成一个永远悬浮在夹缝中的孤魂之后,身上独有的矛盾感。
甚至唐双远在看到杨明远那双平静的眼睛之后,便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对方明明有着很强的能力,却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
这看似困窘、看似潦倒、看似毫无意义的日子,却是杨明远在红雾世界苦求了将近十年而不得的梦想。
没有红雾,没有变异生物,没有随时会从角落里扑出来的致命危险。
只有逼仄的出租屋,只有微薄的工资,只有永远理不清的电线和永远散不尽的麻辣烫味道。
这是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是一个活着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他大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找我做什么?”杨明远合上书,将它轻轻放在折叠桌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象是被钉子钉进木头里,带着一种不欢迎、不拒绝、只是想知道答案的平淡。
唐双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拯救世界。”
杨明远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起来。
不是愉快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象是听到了一个太过荒诞以至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的笑话时才会发出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
那笑声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回荡,震得台灯的光都微微晃动。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他收住笑,看着唐双远,那双眼睛里头一次浮现出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的东西。
“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唐双远没有笑。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认真到让杨明远?我打算做和你曾经做过的一样的事情就成笑话了?”
“杨明远,你的底子我早就摸清楚了,不然也不可能来到你面前。”
“你肯定是不甘心的!”
“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在最后关头站出来,参加那场最后行动,然后用你的能力,把一整座城市的遗骸传送回异世界。”
“然后独自在异世界找了那么多年,只为了找寻一个破局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杨明远的眼睛里。
“甚至我觉得,你借助我的标记来到现实世界,有一部分是想回归平静生活的念头,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在这边查找拯救那个世界的办法。”
“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只是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
杨明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很不安,象是一面被反复擦拭的镜子,忽然被人从背面打了一束光,所有的裂痕、所有的灰尘、所有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东西,全部纤毫毕现地暴露在了灯光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又觉得这样很好,毕竟唐双远表现得越是强势,越是说明他有本事。
没有直接答应唐双远,杨明远反问道:“你有可行的办法?没办法的话,我可不会陪你去浪费时间。”
“也不怕告诉你,你的猜测很准确。”
“但正因为我找寻了那么多年,走遍了那颗死星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遗迹和资料,都没找到拯救我们世界的办法,所以我才不想再做无用功。”
“想要我出手,你必须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至少要让我看到一丝希望才行,哪怕只是一丝,我都愿意去尝试。”
面对杨明远的质疑,唐双远却是信心十足。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的笑容:“方法?我有很多种。”
“但我觉得最简单的应该就是一把那些被封印在安西市地下的传送水晶,全部扔回异世界去”
“既然它们是一切的源头,那么将它们丢回它们本该在的地方,绝对能够减少很多麻烦。”
“这效果,可比牺牲无数人、把他们当成高能催化因子的载体送往异世界,有效率得多了。”
听到唐双远的方法,杨明远不屑一顾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失望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你以为没人想到过这个方法吗?不仅有些想到过,我们还试过,甚至不止一次!”
“但传送水晶根本无法通过传送运输,这是幕后之人在它身上设下的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