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着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真相就是我说的这样。”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周海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没有悲伤,没有震撼,没有愤怒,也没有释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轻到象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倒是象那些家伙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顿了顿。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感慨,是一种更深的、象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能为人类战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只恨,他们没带上我!”
他抬起手,将手里那顶洗得发白的军帽,缓慢地、郑重地戴回了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安西市的方向,摘下刚戴上的军帽,低下头。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象是在做一件需要耗尽全身力气的事。
片刻之后,他重新戴上军帽,迈开步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
那个背影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渐行渐远,被红雾一点一点地吞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象一把被收进鞘里的、还没沾过血的刀。
周海龙走了。
但众人的路,还要继续。
煤球那庞大的身躯蹲伏在战场边缘,背上驮着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陈震山。
那担架是用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变异藤蔓临时拼凑的,粗糙简陋,但足够结实。
陈震山躺在上面,胸腔那个触目惊心的凹陷依旧让人不忍细看,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甚至还有力气抬起一只手,虚弱地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伴随着煤球前进的步伐,众人的身体也一上一下地晃悠了起来。
然而这一路上,众人却是沉默了,没有人说话。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费了那么大力气,陈震山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最终却是遗撼而归。
没有线索。
杨明远可能躲在异世界,可能已经死了,可能藏在某个没人认识他的角落里。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断了。
雷刚走在队伍最前面。
那尊两米四的庞大身躯在密林中开路,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沉默了一路,那张被强化得更加粗犷的脸上,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他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袁老弟。”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要不我们还是去附近问问,找找看?”
“万一周海龙那家伙不尽心,漏了什么地方呢?”
听到雷刚的话,唐双远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周海龙那个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不尽心。”
“他说找过了,那就是真的找过了。”
“他说没找到,那就是真的没找到,我们没必要白费力气。”
他的目光穿过密林的缝隙,落在那片永远散不开的暗红色天幕上,沉默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别着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雷刚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分量,“让我想想。”
“我总觉得,我应该知道杨明远在哪里才是。”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线索像无数块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快速拼凑、归位、嵌合。
安西市那片被彻底夷平的焦土,那颗被标记时格外困难、仿佛残留着某种顽固印记的巨型传送水晶,周海龙那句“要么躲在异世界,要么找了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一个人躲着”一以及,他自己他能够通过传送水晶在红雾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自由穿梭,那么比他强化次数更多、与高能催化因子接触更早、觉醒能力更早的杨明远,又凭什么不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近乎荒诞的想法,象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雷刚,声音平稳而清淅:“雷大哥,我大概有了点思路了。”
“但是,还不是很确定。”
“我先回现实世界去,你们继续保持之前的样子就好一发展经营避难所,保存人类的火种。”
“这同样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不管能不能找到杨明远,不管最后那扇门能不能打开,避难所都不能垮。”
雷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唐双远想到了什么,也没有问“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