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瑞位于纽约曼哈顿的全球总部,那栋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被愤怒的示威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人不是专业抗议户,不是被雇佣来闹事的,是真正的患者和患者家属。
有人举着去世亲人的遗象,遗象上的人笑得璨烂,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她本可以活下去。”
有人坐着轮椅来的,轮椅后面挂着输液架,架子上还吊着化疗药袋。
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你们杀死了我的希望。”
示威持续了将近两周。每天都有新的人添加,每天都有新的标语被举起来。
有人在辉瑞总部门口铺了一条长长的白布,白布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那些都是因为等不到红霖口服液而去世的患者。
白布从大楼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象一条永远流不到尽头的河。
最惨的还是辉瑞。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某个深夜,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冲进了辉瑞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车头嵌进了大厅,碎玻璃铺了一地。
司机被从驾驶室里拉出来的时候,浑身酒气,嘴里翻来复去只说一句话:“我妈死了————我妈死了————”
事后调查显示,他的母亲是一名乳腺癌患者,在等待红霖口服液走私渠道恢复供应的过程中,病情急剧恶化,没能撑过去。
那辆卡车,以及它撞进去的那个巨大的、豁着口的窟窿,成了那场海啸中最触目惊心的画面。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反复播放那段监控录像——卡车冲进玻璃幕墙的瞬间,象一把钝刀捅进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
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路灯下闪铄着冷白色的光。
其他几家跨国药企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诺华在瑞士巴塞尔的总部被围,罗氏在巴塞尔的研发中心门口天天有人静坐,强生在美利坚的多个办公地点同时遭到抗议者冲击,拜耳在德国的总部大楼被人用红漆喷了一行大字——“凶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医药巨头们,此刻象是一群被围猎的困兽。
他们想要反击,却不知道该把拳头挥向谁。
宏盛?宏盛只是发了一份声明。
患者?患者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器,法律团队、公关团队、政府关系、行业影响力,在这场海啸面前,脆弱得象纸糊的一样。
与此同时,无数外国人开始涌向华国。
有人申请医疗签证,有人申请旅游签证,有人甚至不惜以偷渡的方式,想尽一切办法踏上华国的土地。
他们中有身患绝症的患者,有患者的家属,有那些被红霖口服液从鬼门关拉回来、却因为走私渠道中断而面临断药危机的康复者。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宏盛公司的直营店。
那些直营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有金发碧眼的欧美人,有裹着头
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肤色,信仰着不同的宗教,但此刻他们做着同一件事排队。
安安静静地,等着买一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药。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宏盛发布了第二份公告。
“因原材料采集受限,红霖口服液产能短期内无法大幅提升。
为保障最急需患者的用药须求,本公司将实行预约供应制,优先保障重症、急症、已在治疔过程中的患者。
红霖口服液零售价格保持不变,不会因供不应求而涨价。
请广大消费者理性购买,切勿盲目囤货。”
公告发布之后,国内舆论瞬间炸了锅。
口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两极分化。
那些家里有重症患者、急需用药的家庭,对宏盛感恩戴德。
他们在网上自发组织起来,维护宏盛的声誉,驳斥那些无端的攻击。
有人说宏盛是华国之光,是民族脊梁,是唯一一家在全世界面前给华国人长了脸的企业。
但那些排了很久的队、却因为不符合“优先供应”条件而被婉拒的人,那些觉得自己被怠慢了的人,那些从一开始就看不惯红霖口服液“神话”的人,开始在网上发泄他们的不满。
“什么优先供应,不就是饥饿营销吗?”
“嘴上说不涨价,实际上根本买不到!”
“凭什么外国人能走私,我们华国人自己排队还买不到?”
“宏盛就是伪君子,装得大义凛然,背地里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
有人把宏盛直营店门口排队的照片和外国人在黑市上高价求购红霖口服液的截图拼在一起,配文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