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倨傲的模样,和上次被架出去时如出一辙,象是被人揪着后领双脚离地的不是他,象是那份并购协议上签着的那个“滚”字从来不存在。
因为他相信,见识过自己的手段之后,赵宏盛肯定是要光速滑跪的。
正如那些曾经硬气过的企业一样一最开始都觉得自己能扛住,扛着扛着,资金链一断,供应商一催,官司一判,就软了。
那些老板最后是什么嘴脸,皮特见得多了。
有的在会议室里哭,有的提着礼品上门赔罪,有的直接把公司双手奉上,只求能全身而退。
与美亚联合这棵背靠国际资本的大树相比,宏盛集团不过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蚂蚁。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一华国人不是最爱说这些成语吗?
那他就让赵宏盛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不自量力。
也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心,皮特才能厚着脸皮,在连大门都进不去的情况下,还那么趾高气昂。
他甚至斜睨了一眼守在闸机旁的那个保安一—
一个三十出头的平头男人,退伍兵出身,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象是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
“你们这些没长眼睛的狗奴才。”皮特的声音不高,却故意让整个大堂都能听见,“给我等着。”
“等我进去见了你们赵总,第一个就把你开除了。”
那个保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忍笑。
他们这批人,是赵宏盛花重金从专业安保公司请来的。
入职第一天,赵宏盛就把皮特、罗勒、周鸿升这几个人的照片发到了每个人的工作群里,配文只有一句话:“这几个人,不管什么情况,未经允许不得放进大门一步。”
队长甚至把这几个人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监控室的墙上,每天交接班都要指一遍。
这些人在宏盛集团里明明比臭鸡蛋都还要臭了,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就在皮特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保安亭的电话响了。
保安接了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对着话筒应了一声“好的”,然后挂断。
“皮特先生。”他抬起头,声音依旧礼貌而冰冷,“赵总同意见您。”
“请在这里登记访客信息,领取临时通行卡。”
皮特的嘴角扬了起来。
那笑容象是一块被硬生生掰弯的铁皮,生硬,冰冷,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接过笔,在访客登记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从闸机缝隙里接过那张临时通行卡,在感应器上“滴”了一下,闸机终于开了。
他整了整那件亮蓝色西装的领口,昂着头走向电梯。
罗勒、女职员和保镖跟在后面,四个人的皮鞋踩在大堂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整齐的“咔咔”声。
赵宏盛的办公室在六楼。
皮特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能看到几个匆匆走过的员工。
这一次,整层楼像被清空了一样,只有走廊尽头的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
看来对方果然过得很惨,连公司都变得那么冷清了,等下自己可得好好拿捏拿捏对方。
皮特的脑子里甚至已经有画面了,那是赵宏盛坐立不安的模样,还有那张被那些官司和关店潮折磨得憔瘁不堪的脸。
以及当自己把那份新协议拍在桌上时,对方那副仿佛终于得到救赎的感激神情。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台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要用什么语气说,才能显得既大度又不失威严。
是叹一口气再说,还是先沉默几秒,等对方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再开口?
只是还没等皮特颅内高潮完,他便已经来到了赵宏盛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
皮特迈步走了进去。
他甚至没有看赵宏盛的脸,直接从女职员手里接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并购协议书,手腕一甩,那份厚达数十页的文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稳稳地落在赵宏盛面前的办公桌上。
“签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施舍般的油腻,“然后跪下来,跟我们道个歉。”
“这件事情,就算是完了。”
说完,皮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个沉默的男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做作的叹息,象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罗勒也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