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客厅,《心动捕手》第三季第四期录制开始。新常驻嘉宾:赵平。”
落款是王PD的签名,旁边没画笑脸。
周嘉瑞对着单子念了三遍,憋出一句:“咱们节目改收容所了?先是沉月如当嘉宾统筹,现在她前经纪人又来当常驻——下一期是不是连她房东都要来?”
“房东不会来。”宋予从吉他谱里抬眼,“房东是陆子衿她妈。”
陆子衿正往饼干上撒糖霜,闻言点点头:“我妈说这节目太闹,她宁愿在家看财报。”
上午十点,客厅机位全开。
王PD坐在监视器前,拧开了今天第一个保温杯。赵平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椅上——位置和沉迟第一期坐的一模一样,靠边,离所有人最远。
不一样的是,沉迟当年是瘫着,他坐得笔直,怀里抱着旧公文包,神情象在参加终面。
“大家好,我是赵平。”声音不大,字字清楚,“前沉月如工作室执行经纪人,现无业。来这不是为了谈恋爱,是把她交代的最后几件事办完。”
秦悦放下咖啡杯:“所以你不是来相亲的?”
“不是。我结婚了。我太太说,要是我在恋综上跟女嘉宾配对,回去就睡沙发。”赵平推了推眼镜,“但王PD说缺个常驻,我正好没事,就签了一期。主要是她走之前留了堆收尾工作,得当着镜头做完——她说这叫‘公开清算’。”
“清算什么?”宋予问。
赵平打开公文包,掏出个厚文档夹。展开是张清单,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日期、金额、合同编号一清二楚,纸张从茶几这头铺到那头。
“第一项,工作室四十六名员工的遣散费和社保补缴记录。”他翻开第一页,全是银行转帐截图和社保局盖章文档,“每人补发三个月工资,我自己也算在内。”
“第二项,名下所有租用场地全部退租或转租,包括老城区那家拳馆。房东联系方式、退租协议、押金去向,都在这。”
“第三项,三份未履行完的合同。跟柠檬台的已经协议解除,品牌代言的违约金付过了。还有一份——”他翻到最后一页,“是跟沉迟的对赌协议。烧了不算数,法务说必须有书面解除函。”
他抽出份薄薄的文档,放在茶几边缘。封面上印着:《关于解除〈对赌协议〉的书面确认函》。沉月如已经签好名,沉迟那栏空着。
沉迟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份文档,没动。
“她说让你签个字。不是合同,是收据。证明你收到了她想给的东西。”。
三年前,就是这支笔,他递过去,让沉迟签下了那份两亿违约金的合同。
同一个人,同一支笔。三年前签的是卖身契,三年后签的是自由书。
沉迟接过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不重,却清清楚楚。
盖好笔帽递回去:“告诉她,收到了。”
“她还有话带给苏念。”赵平说,“剧本最后一页的字是给沉迟的,还有一行是给你的。在封底内侧,被夹层挡住了,之前没人翻到过。”
他从包里拿出《替身》原稿,翻到封底,用指甲轻轻挑开夹层。里面藏着一行极小的蓝字,和三年前合同上的笔迹是同一种蓝:
“苏念,你十九岁在便利店买创可贴的小票,我留着。他打了十七条,你跑了三条街。你们谁都不欠谁。”
苏念盯着那行字,呼吸顿了半拍。
十九岁那个深夜,她抓了创可贴付了钱就跑,连小票都没拿。沉月如后来调了监控,从收银台旁的纸篓里,捡回了那张揉成一团的小票。
“她到底留了多少东西?”苏念声音有点哑。
“一仓库。”赵平说,“拳馆地下室堆了三年。她让我转告,想去看的话,钥匙在门口第三个花盆底下。不想去,就让东西在那放着。她不急。”
客厅静了几秒。
沉迟站起身,扫了眼桌上的解除函:“下午去拳馆地下室。赵平,你带路。”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路?”
“你连她帐本都翻过,会不知道路?”
赵平推了推眼镜,没反驳。
下午两点,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拳馆地下室的门。
地方不大,二十来平,堆满了纸箱和收纳盒。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是沉月如的字,按年份分门别类,整整齐齐象
”的纸箱前,没动手拆。
苏念蹲在“查找沉迟期间机票存根”的箱子旁,也没动。
他们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三年的执念、错过、没说出口的话,都封在这些纸箱子里。不用看,也懂。
盒子是空的——钥匙早就挂在了沉迟胸前。盒底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