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迟解开绳子,把东西倒在掌心。
是一把黄铜小钥匙,看着像老式抽屉锁的配件。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迟。
沉迟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压出几道发白的印子。
“谁让你给我的?”
“我不认识。但她说你认得这个。”江晚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是一对钥匙扣。一个刻“念”,一个刻“迟”,并排摆在红丝绒桌面上——背景是当年金影奖的颁奖台。
沉迟盯着照片,呼吸顿了半拍。
“她还让我带三句话。”江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第一句,钥匙不是让你跑的,是让你开门的。
第二句,门在三楼。
第三句——”
她停了停,不是故意卖关子,是看见沉迟握钥匙的手在微微发抖。
“门在三楼,钥匙在我手里——苏念也是。”
房间静了十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一声接一声。
“三楼有什么?”沉迟的声音很哑。
“我不知道。”江晚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停下,“但我猜,是你三年前锁起来的东西。”
“你——”
“我就是个送信的。”江晚打断他,语气依旧淡,却带着点冷意,“你们圈子的事,我掺和不起。但有句话我得说——托我送钥匙的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全程都在哭。”
沉迟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
七年了。这钥匙和他的钥匙扣是同一家小店打的,同一个师傅刻的字,同一天分别放进他和苏念的口袋里。
十九岁那年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不值钱,却郑重得很。他说,以后不管去哪,我的钥匙在你那,你的钥匙在我这。
三年前他站在湖边,想把钥匙扣扔进去,站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塞回了口袋。只是删光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现在,她把钥匙还回来了。
“江晚。”他抬头时,人已经走到了走廊里。廊灯昏暗,把她的侧脸切出清淅的轮廓。
“为什么帮她送?”
江晚沉默片刻,说出的话象往深水里投了块石头,馀波久久不散:
“我跟苏念是高中同学。她这三年找了多少人打听你,你根本想不到。但凡能沾上边的圈内人,她都找过。找到我那天,她已经连续失眠两个月了。”
走廊又静了。
“钥匙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剩下的,你自己选。”
沉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掌心的钥匙硌得生疼,指节绷得发白。
凌晨两点,王PD被拍门声叫醒。
值班人员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导演,那个IP又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词?”他翻身坐起。
“不是词,是文档。对方传了个加密压缩包,放在沉迟房间的摄象头数据文档夹里。文档名七个字——”
他把手机递过去。
日志界面最上方,红色标记的新文档,文档名刺得人眼疼:
你以为你能跑?
压缩包的创建日期和修改日期,都是三年前。
王PD把手机还回去,望向小屋的方向。沉迟房间的灯灭了,窗帘缝里却漏着极淡的光,像手机屏幕的亮度,亮了很久很久。
“导演,这文档怎么办?”
“等明天,江晚走了之后,”王PD咬了咬牙,“给他看。”